吴春红■无罪者吴春红的人生下半场( 四 )


儿女劝吴春红转移注意力 , 每天陪在他身边 。 也给他买了新手机 , 教他玩抖音 。 开始几天确实管用 , 吴春红每天起床就要刷一会儿 。 但他不知道流量要花钱 , 没几天 , 手机里的200多块钱话费就刷完了 。 他吓得不再玩 。 直到家里装了无线网络才重新拾起来 。
但多数时候 , 他还是会突然就提起案子 。 “孩子中毒死亡时间和报案时间太矛盾 , 怎么第二个孩子中毒才去报案?第一个孩子中毒为什么不报案?”念叨起案件的时候 , 吴春红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
但聊起别的 , 他的脑子就混沌了 。 “你跟他讲家庭、庄稼 , 他好像没听见 , 也不回话 。 ”吴母说 , 她怀疑吴春红“脑子坏掉了” 。
“我这16年只想这一件事了 , 忘不掉了 。 ”吴春红解释 , “你想不到我受了多大的委屈 。 ”
“拿到赔偿款 , 是不是就能翻篇了?”“嗯 , 那是 。 ”吴春红含糊地回答 , 马上又说 , “那也过不去 , 这个事要带进棺材里了 。 ”
错过了16年 , 该学的还得学
他还保持在狱中的习惯 , 早上四五点就醒了 , 晚上八九点就得睡 。 站着的时候 , 他习惯把两手放在腰间 , 大拇指夹住裤腰 。 这是他在狱中最常用的站姿 。
16年没见的表弟知道吴春红回家了 , 专门从郑州跑来看他 。 年轻的时候 , 吴春红和他很亲近 。 但这次见面 , 吴春红显得局促不安 。 他问表弟 , 那边生意咋样?表弟回答 , 最近不好做 。 吴春红不知道怎么回答 , 话头一转 , 讲回自己最熟悉的案子和牢里的生活 。 没几句 , 双方就陷入沉默 。
发小来看他 , 他责怪对方这些年对他不关心 , 也不愿亲近 。 “以前我工作两个月挣了90块钱 , 过年了就分给他四十五块 。 ”吴春红说 。
反倒是狱中认识的朋友让他轻松 。 回家后 , 他给在金华监狱时认识的一个四川朋友写了一封报平安的信 。
还有比他早几年获释的狱友在抖音上看到他的消息 , 跑过来看他 。 聊起各自的案子和狱中的生活 , 吴春红反而不觉得紧张 。
“该学的还得学 。 ”他心里明白 , 也急于回归正常生活 , 但错过的16年需要时间弥补 。
6月6日 , 儿女带他去郑州复查眼睛 。 做完手术后 , 他右眼能看见光亮 , 但仍没到能视物的标准 , 即使是人站在面前 , 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廓形 。 因为发病时间太长 , 他右眼的视力只能停留于此了 。
但吴春红不愿相信 , “再恢复一阵 , 装个晶体 , 我就能跟正常人一样了 。 ”
新京报采访人员 王翀鹏程
(责任编辑:董云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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