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湖南|散文丨我的父亲母亲


【新湖南|散文丨我的父亲母亲】
新湖南|散文丨我的父亲母亲
本文插图

文丨徐国鸿
一家子看电影《归来》时 , 把母亲也叫上了 , 想让老人家找找自己年轻时候的感觉 。 老人家看得很投入 , 我却想起关于父亲母亲的一些事情 。
外婆家和伯父家(父亲早孤 , 是放牛娃 , 先是跟自己的奶奶 , 后是跟自己的哥哥长大的)隔河可相望 , 但母亲和父亲打小并不相识 。 上世纪50年代初期的某一天 , 还是少女的母亲在浏阳河边上玩耍 , 却蓦然发现 , 河对岸有一位气宇轩昂的年轻人 , 身穿军装大步流星专注地走路 。 几天后 , 母亲惊喜地发现 , 说媒人带来的正是这个帅气的军人阿哥 。 原来父亲是志愿军 , 刚从朝鲜战场归来探亲 , 伯父正抓紧时间给弟弟张罗亲事 。
后来父亲从部队转业到山西太原铁路上工作 , 把母亲带到北方生活 。 但50年代末 , 中苏关系紧张时 , 外婆担心一旦开战 , 生活在大城市不安全 , 坚决要求女儿女婿复员回老家浏阳 。
回老家后 , 虽然女儿成群 , 日子过得倒也舒心 , 因为父亲有工作 。 然而好景不长 , 父亲因为在朝鲜战场严酷环境中埋下了严重的风湿病的隐患 , 60年代后期开始发作且日趋严重 , 家庭生活随之愈来愈艰难 。 父亲只得忍痛把从朝鲜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如瑞士军刀等卖了贴补家用 。 后来父亲病情加重 , 完全瘫痪在床 , 家庭里里外外全靠母亲 , 但母亲从不抱怨 , 始终不离不弃 。
我5岁时 , 母亲带着我送父亲到县城医院看病 , 因为父亲病情已到晚期 , 县中医院和人民医院都拒绝收治 。 母亲用一辆板车推着父亲 , 因为担心年幼的我走丢 , 同时用一根长长的背娃带牵狗一样的绑着我 , 另一端系在她的腰间 , 一趟又一趟奔波在两个医院之间的县城大街上 , 从一大早到天黑 。 眼看着就要带着重病的老公、年幼的儿子露宿街头 , 母亲实在无法忍受医护人员的冷漠 , 拿出农村妇女的野性来 , 把父亲从朝鲜战场出生入死换来的往常视若珍宝的军功章等掼在医务人员的面前 , 才终于让县人民医院接纳了重病的父亲 , 接纳了我们 。 这期间 , 我没看到母亲流一滴泪 , 也没看到母亲抱怨父亲半句 。
面对自己拖累家庭 , 让妻子一个女人承受这种生活的重压 , 父亲的心情如何 , 因为太小我不清楚 。 但我清晰地记得 , 父亲临终时对母亲说的话 , “凤梅呀 , 你还年轻(父亲比母亲大十多岁) , 我走后你另外找个人家 , 我只有一个要求 , 就是要找个对我崽好一点的人 。 ”
不知是当年河对岸风华正茂的军人形象 , 深深烙印在了情窦初开的少女心中的缘故 , 还是怕亵渎了父亲临终时温情、体贴的嘱托的原因 , 抑或是不忍看到自己视若命根的儿子遭人白眼 , 总之 , 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我们几姐弟拉扯大了 。
由《归来》忆及我的父亲母亲 , 我想 , 这恐怕就是剧中陆焉识、冯婉瑜和现实中我的父亲母亲他们这代人的爱与责任吧 。
[责编:刘瀚潞]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