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雷阵雨铭记的那些收麦的过往

这会儿 , 窗外突然雷电交加 , 暴雨倾盆 。 我去隔壁次卧关了窗户 。 书房的窗户就在眼前 , 感觉没有雨飘进来 , 就没有关 , 结果等注意到的时候 , 才发现飘进来的雨已经浸湿了木地板 。 我用抹布擦拭窗台和地板上的雨水的时候 , 突然就想起了故乡的雨 。记忆中故乡的雨 , 当然是二十多年前的雨 。那个时候 , 我还是个少年 , 而故乡的农村 , 还是最传统的农村 。 农民要靠着“风调雨顺”才能过上有饭吃的日子 , 而如我这样的少年 , 对于雨的期盼和恐惧 , 是和大人一样的 , 甚至比大人还忧愁 , 因为我们要“靠天吃饭” 。对于“下雨”这种自然界最平常的事 , 为什么会期盼 ,又为什么会恐惧呢?春天的时候 , 当然要期盼下雨 。 可是在干旱少雨的大西北 , 在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日子里 , 常常是一年中最干旱的季节 , 接连一两个月不下一滴雨也是很平常的事 。 可是小麦要生长 , 胡麻要出苗 , 玉米要播种 , 每样农作物都等着老天爷降下甘霖 。 然而这个时候 , 常常大风呼啸 , 骄阳高照 , 天空明净得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农民们忧愁得一会儿抬头看天 , 一会儿低头看地 , 三五成群地蹲在一起 , 叹息着 , 咒骂着 , 掐着日子算 , 如果再有多少天还不下雨 , 今年的庄稼就完了 。当大人们愁眉苦脸地这么说的时候 , 我们这些孩子们的内心就会更着急 , 就会想入非非 , 幻想一些没吃没喝的恐怖的事情 。说来也怪 , 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 那么多年 , 几乎年年春天干旱 , 几乎每年农民都为春种缺雨而发愁 , 可是几乎每年老天爷都会在农民最最需要雨的时候 , 下上那么一场及时雨 。 我的印象中 , 没有出现过天不下雨导致玉米胡麻彻底没法下种、小麦颗粒无收的饥荒年 , 一次都没有 。 大人们活到那个年岁了 , 应该知道天迟早会下雨啊 , 干嘛神神叨叨地老念叨 , 吓孩子们呢?或许我从小受的惊吓太多了 , 现在跟父母电话时一旦听到老家春种无雨 , 心里就会无端地焦急 , 挂了电话 , 又会觉得可笑 , 多大点事啊 , 家里的存粮至少能吃三年 , 今年无法耕种 , 颗粒无收又如何呢?可是当年根本没有这份淡定的基础 , 那时候种子差化肥少 , 种一年庄稼 , 收成不多 , 还得上缴公购粮 , 辛苦一年 , 种的粮食也就只够一家人吃饱肚子 , 如果哪一年颗粒无收 , 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相对于春种无雨 , 夏收时的雷阵雨就让人恐惧了 。 端午节前后就是西北老家收割冬小麦的日子 。 当年割麦子都是纯人力收割 , 一家人排成行 , 每人手持一把木柄钢刃的镰刀 , 或蹲在地上 , 或弯着腰撅着腚 , 左手揽住小麦株 , 右手挥舞镰刀伸向前方 , 用力往回一拉 , 握在手里的这把小麦株就被割下来了 。 一亩地 , 667平方米 , 一个人一趟割不到两米宽 , 也就是七八犁小麦 , 就这样慢慢地往前挪着割 。被雷阵雨铭记的那些收麦的过往
收麦季的太阳是一年中最毒的 , 照在身上火辣辣的 , 而脚下土白色的土地和面前已经干成土白色的小麦株似乎都能反射太阳光 , 头顶的炙烤和脚下土地反射的热浪让人几乎有一种窒息感 , 在这种感觉中还得手疾步快 , 快速收割 , 一个人一天能割一两亩 。 每逢收麦季 , 各家各户都起早贪黑 , 三四天内就能把人均两三亩地的小麦割完 。被雷阵雨铭记的那些收麦的过往
为什么要这么赶呢?主要担心两点:一是 , 在高温炙烤下 , 黄透了的小麦多被太阳晒一天 , 就会因太干而在收割时多掉些麦粒在地里;辛苦一年 , 临到手却掉到了地里最终变成杂草 , 这多心疼啊 。 二是 , 收麦季的雷阵雨说来就来 , 如果抢收不积极 , 被雨浇湿在地里 , 成熟的小麦粒在雨水和高温下 , 三四天就能发芽 , 麦子发了芽就没法磨面粉吃了 。 当然 , 也怕冰雹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