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戴建业:想想苏轼陶渊明,眼前的挫折就不算事了

“网红”教授戴建业:想想苏轼陶渊明 , 眼前的挫折就不算事了原创南方周末教授戴建业:想想苏轼陶渊明,眼前的挫折就不算事了
对照陶渊明、苏轼等先贤的境遇 , 戴建业往往对自己生活中的挫折释然:“如果真的走进了每一个诗人的内心世界 , 你遇上困境就会有很多‘心理知识’ 。 ” (受访者供图/图)因诗歌而“红” , 使戴建业的生命、学术和趣味被部分遮蔽 。 张三夕听戴建业用英文背诵过伯特兰·罗素的文章 , 他极喜爱这位英国哲学家 。 为了准备读书会 , 张三夕的一位博士生向戴建业借来《存在与时间》 。 在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的这本经典之作上面 , 批注密密麻麻 。在世界读书日的一场直播里 , 戴建业落泪了 。 他略微突兀地冒出来一句:“人总是要死的 , 所以我要不辜负这么多粉丝 , 我要写出更好的东西来回报大家 , 回报这些读者 。 ”戴建业平素讲话坚定 , 湖北麻城口音增添了慷慨激昂 。 他喜欢用男性色彩强烈的词汇“爷们” , 以此概括盛唐的生命力 。 “对李白 , 对盛唐的这些诗人 , 我非常地向往 , 而且由衷地赞美他们 。 ”他告诉南方周末采访人员 。在华中师范大学中文系 , 戴建业的学术领域是魏晋南北朝文学 , 却因讲解唐诗受到公众欢迎 。 多重因素偶然叠加 , 令他的人生际遇格外曲折 。 昔日沉默讷言的年轻人 , 如今因幽默风趣成为“网红”;总是带来挫折的家乡口音 , 却成为独特的身份象征 。 作为直接受益于恢复高考的77级大学生 , 他三十多年后才知道 , 自己本可以就读全中国最好的大学 。“我们那一代人 , 也包括稍后的78级、79级这一代人 , 普遍有一种家国情怀 , 普遍关心国家的命运 , 时代的命运 。 ”戴建业在“爱思想”网的专访中说 。 “家国情怀”恰好是他从诗人们身上看到的 。 他认为 , 杜甫之伟大在于“把个人的命运与国家的命运、民族的命运紧紧地连在一起” 。 随着年龄增长 , 他慢慢喜欢上感时忧国、饱含同情心的杜诗 。诗歌塑造了戴建业 。 他相信“读什么样的书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 却不愿多谈诗歌对自己的影响 。 诗歌的养分如星辰般散落在他的著作和众多访谈、博文和演讲中 。 他热情称颂正派的人 , 尽可能直白地针砭时弊 , 甚至期盼向公众剖析自己的鄙陋之处 。“站在公众面前的戴建业 , 满头白发 , 一脸皱纹 。 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 就呈现出什么样子 , 不装不作我才活得坦然 。 ”在新书《戴老师魔性诗词课》的后记中 , 戴建业写道 。 这本谈论李白与杜甫诗作的新书 , 很快就在电商平台进入了预售排行的前列 。 教授戴建业:想想苏轼陶渊明,眼前的挫折就不算事了
1“麻城话大家都听不懂!”去中文系报到那天 , 戴建业结识了廖珂 。 他们都在农村长大 , 分在一间寝室 , 床挨着床 , 三五天下来就成了一辈子的好朋友 。友谊与诗贯穿着戴建业的人生 。 中学写“批林批孔”的大字报 , 一位理科老师莫名其妙地让他写首诗上去 。 他从几天前的报纸上抄了一首 , 略加修改 。 大家觉得诗好 , 就鼓励他投稿 , 居然在其他报纸上发表了 。 少年因赞誉而虚荣 , 更不敢承认诗是抄来的 。 他开始阅读很多新诗和古诗 , 开始写散文、小说 , 上大学前还发表了一部独幕剧本 。高考中断十一年 , 1977年重启 , 冬天考试 , 转年初春开学 。 湖北省的录取率大约4% , 数年积累下的考生背景五花八门 , 廖珂还遇见了中学老师 , 师生瞬间成了校友 。 学校当时叫华中师范学院 , 百废待兴 , 中文、历史和政治三个系不用实验室 , 学生先去京山校区几个月 。 那里只有孤零零的两栋平房 , 与农场相差无几 。这次高考程序不大规范 , 考生不知道成绩 , 填志愿只能靠估分 。 “我知道我考得好 , 但不知道别人考得好不好 。 ”戴建业放弃了自己最喜欢的数学专业 , 憧憬成为诗人 。学校里的读书气氛异常浓厚 , 有如“饿了肚子的人突然遇到了面包 , 扑在面包上 , 永远都吃不饱” 。 廖珂向南方周末采访人员回忆 , 每天五点多 , 天还没亮 , 他们俩就到水塘边的树林里读书 , 过一个小时才回去吃早饭 , “大家都想把损失的时间夺回来” 。戴建业家境窘迫 , 只能靠每月十三四元助学金生活 。 饭钱七八元、教材费两元 , 剩下几元零用 , 难得添件新衣 。 他和廖珂常在阅报栏前边读报边吃饭 。 有时二三两米饭吃光 , 他想添 , 还要征询廖珂的意见 。 饭票有限 , 一次吃多 , 下次可能就打不到饭了 。“他普通话比我还差 , 麻城话大家都听不懂!”廖珂回忆得哈哈大笑 。 相对于见多识广的城市考生 , 农家孩子“多少有点自卑感” 。 戴建业很快在学业上显示出能力 , 但一度抑郁 , 讲话很少 , 事业前景仍旧模糊 。 大四去武汉的中学实习 , 同学试讲一遍就能上讲台 , 他反复尝试仍不合格 。 即便教案非常出色 , 改不掉的乡音还是拖了他的后腿 。 实习的四十多天里 , 他几乎夜夜失眠 。不过 , 戴建业还可以因诗歌而激动 。 他期盼感受李白目送友人孟浩然 , “孤帆远影碧空尽”的情景交融 。 但那只是一种消失的意境 , “现在都没有那种船 , 汽笛一响 , 就一点诗意都没有了” 。 目的地扬州的美好 , 生活在武汉的人格外憧憬 。 湖北的春天湿度大 , 如同柳永在《雨霖铃》中描绘的“暮霭沉沉楚天阔” , 不像扬州的“烟花三月”那般灿烂 。诗歌关联着想象 , 又如此现实 。 戴建业决定考唐宋文学方向的研究生 , 算上他 , 全班只有三个人考研成功 。 读研回来 , 戴建业在母校任教 , 起初还是缺乏自信 。 “他毕竟聪明 , 抓紧文学的意象表达出来 。 ”廖珂记得 , 到1990年代中期 , 教书十多年的戴建业站住了脚跟 。 学生欢迎他 , 也理解和接受了他的乡音 。77级的友谊延续着 , 在官方负责分配的年月 , 同学间对物质和前途的竞争几乎不存在 。 一位从事档案工作的同学去省档案局查询 , 大家才知道自己的高考分数 。 那一年考入华中师范学院文科的学生中 , 戴建业排第二名 。 三科289分 , 超过了北京大学录取分数线19分 。这时 , 他们已经毕业了三十年 。2“任何一个好他都记在心里”李又顺清楚地记得与戴建业的第一面:瘦瘦小小的人走出地铁站 , 拎着十几本书和一件瓷器 。 神交近二十年的戴建业 , 就是他想象中的样貌 。1990年代初到华东师范大学念研究生时 , 李又顺正赶上一批上海学者们发起的“人文精神大讨论” 。 讨论发起者之一、华东师范大学教授王晓明后来总结 , “人文精神”在不断生长和日益丰富 。 “每个人不同的努力 , 通过个人的差异 , 来发展对精神价值的追求 。 ”“保持现在的一种人文理想 , 与那个时代是分不开的 。 ”李又顺对南方周末采访人员说 。 2013年 , 他就获得了“中国好编辑”称号 。 同样的理想 , 使他与年长整整十岁的戴建业相互吸引 。 他先在报刊上读到戴建业的文章 , 主题大约是诸子百家 , 为其真情实感打动 , 就写信约书稿 。戴建业很快回了信 , 附上一本写老子的新书 。 书信往来之余 , 李又顺常常阅读戴建业的博客 , 一两天更新一篇 , “爱憎分明、惩恶扬善” 。 在他眼中 , 这位朋友受儒学影响 , 是积极的入世者 。2016年第一次见面后 , 李又顺常与戴建业通电话 , 了解到他感性那一面 。 妻子患病后 , 戴建业每天吃过晚饭就陪她聊天 , 一两个小时里聊人生、聊生死 。 抚平妻子的情绪 , 他才开始工作 , 通宵达旦地写作看书 。 疫情期间 , 他一直在医院陪伴妻子 , 保持着一贯的理性平和 。戴建业开玩笑般地回忆 , 结婚时两人约定 , 家中大事他说了算 , 小事由妻子管 , 然而“结婚三十多年 , 家里就没有发生过一件大事” 。 因为妻子管账 , 他几年前与大学同学打牌消遣 , 每次只带一百元零花钱 , 真正做到“小赌怡情” 。 2018年 , 在儿子的婚礼中 , 戴建业在致辞中告诫新人:“爱情不只是短暂的两性吸引 , 更是相互长期的包容 , 双方天长地久的关爱 。 ”那次婚礼 , 李又顺平生第一次担任证婚人 。 看到戴建业在世界读书日直播中动了感情 , 他又深夜打电话问候 。 “戴老师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 别人对他的信任 , 任何一个好他都记在心里 。 ”李又顺说 , 他非常珍视这段友谊 。李又顺现在供职于复旦大学出版社 , 仍然对工作怀抱着理想 。 说到“出一些真正有营养、有价值的东西”时 , 他的语调突然变得异常温柔 。3“你说陶渊明种地很差 , 我说你的酒很差”张三夕性情开朗 , 受访时又格外认真 , 把要点敲进微信 , 逐条发给了南方周末采访人员 。 他是戴建业的文学院同事和好友 , 两人简直“荣辱与共” 。 研究生会从2010年开始每两年海选一次“我心目中的好导师” , 戴建业与张三夕就在前两届分别入选 。那时 , 戴建业正给本科生开设“走进大诗人”选修课 , 教室每每座无虚席 , 以图书、课程数字化闻名的超星公司还随堂录了像 。 他适合《百家讲坛》那样更具影响力的电视节目 , 但因口音而未能通过面试 。戴建业素来尊重张三夕的意见 , 聚餐中听他说开了博客 , 回去就浏览 。 “自己的文章可以随便发出去 , 我感觉这十分美妙 。 ”戴建业回忆自己本不愿意过分逾越专业边界 , 关注社会事务 。2011年初戴建业注册博客 , 7月发布的《校长 , 别在毕业典礼上发嗲》就引发了广泛关注 。 他批评毕业致辞中过多的网络语言 , “既浅薄又俗气 , 校长降格 , 听众肉麻” 。 文章被新浪博客推到头条 , 纸媒继而纷纷转载 。 戴建业发现了自己写杂文、随笔的能力 , 一度“写得近于发疯” 。 次年 , 他经网络投票成为网易十大博客名家 。倒是“走进大诗人”留下了缺憾 , 戴建业预备讲五位大诗人 , 最终只讲成了陶渊明、李白与杜甫 。 他敬屈原 , 囿于准备不足;爱苏轼 , 课时却不够了 。 或调侃 , 或说理 , 他都有诗为证 , 讲课风格经由这堂选修课完满地展现 。说陶渊明富有幽默感 , 戴建业举《归田园居·其三》里讲到的种地:“你以为他种得蛮好 , 他突然来一句——‘草盛豆苗稀’ 。 ”接下来的评点 , 成为他的经典段子:“种的个鬼田 , 要是我种得这个水平 , 我绝不写诗 。 ”抓住大家的注意力后 , 他引出下一句“晨兴理荒秽 , 带月荷锄归” , 再呼应前面的诗句:“还是种那个鬼‘草盛豆苗稀’” 。“你说陶渊明种地很差 , 我说你的酒(量)很差 , 你谈陶渊明总是要隔一层的 。 ”张三夕就着话头调侃回去 , 再次大笑起来 , “不能喝酒的人一般是不能研究魏晋的 。 ”戴建业胃不好 , 喝不了太多酒 , 笑笑了事 。对于讲课和写作 , 戴建业都带着唐代人写新乐府的感觉 , “无复依傍 , 即事名篇” 。 “不带教案在台上讲课 , 你就摆脱了很多依赖 , 就是要写新乐府 , 不依赖过去的东西 。 ”他向南方周末采访人员解释 , “讲课有很多新的创造 , 尤其激动了以后 。 ”随着课程设置、“教学模块”之类规矩越发重要 , 个性化的“走进大诗人”不再开课 。 戴建业相当遗憾 , 慢慢才释然 。 陶渊明、苏轼等先贤的境遇 , 使眼前的挫折终于无足轻重 。 “如果真的走进了每一个诗人的内心世界 , 你遇上困境就会有很多‘心理知识’ 。 ”戴建业对南方周末采访人员说 。博客也停了下来 。 他的网易博客2017年底最后一次更新 , 如今博文已然清空 。 他继续讲话和写作 , 常与朋友和同事交流 。 “有些话或许偏激 , 但都出自我的内心 。 ”2019年8月18日 , 他在“戴建业作品集”的首发式上自陈 。张三夕看到等待签售的读者“排了几里路” , 觉得不可思议 。 九卷本文集中八本是学术著作 , 如老子、陶渊明和孟郊的专论 , 甚至还有更专业的古代典籍分类 。 仅有的通俗作品是随笔集《你听懂了没有》 , 书名就来自戴建业表达关切的口头禅 。劝阻戴建业自我剖析的也是张三夕 , 因为“现在这样做不合时宜 ,各种各样的议论会干扰你的情绪 , 使你无法专注于读书、写作” 。 他接受了劝告 , 但念头犹存 。 他在等待时机 。4“找仙人、采仙草、炼仙丹”2019年9月12日 , 廖珂邀请戴建业到恒润实验学校讲座 , 题目是《古代诗人的人格理想与人文关怀》 。 廖珂在这座位于广州市的学校担任校长 。报告厅能容纳三百人 , 当天去了六百多人 。 除了三百位初中生全部按要求来听讲 , 其余都是戴建业的学生、同学 , 学生家长以及附近学校的语文老师 。 大人兴致勃勃 , 孩子们似乎不感兴趣 , 带着数学作业、英语作业过去 。“网红”教授确实不一样了 。 两位老同学先拿同窗经历调侃 , 戴建业自嘲麻城普通话讲起来如“胡说八道” , 到广东却信心大涨 。 几句话让气氛活跃了 , 孩子们笑了起来 。戴建业仍旧幽默 , 但显露出对诗人人生史的严肃审视 。 陶渊明写田园呈现“本真生命” , 在繁华世事中找到内心的平静 。 讲座延长了半个小时 , 孩子们还围着他签名、合影 。 廖珂提醒大家快去吃饭 , 要不食堂就要关门 , 方才解了围 。四十多年间 , 廖珂眼见着戴建业逐步积累自信 , 弱点倒成了特长 。 戴建业口音浓重 , 使听众着意于课程内容及他的表情 , “小孩子调皮一样 , 不是害人 , 是好玩、有趣” 。戴建业被称为国民教授或“网红”教授 , 首先“在学术上站得住” , 对前人的同理心又使他讲得通俗且平实 。 “想发财、想升官、想怎么找朋友 , 跟我们大家一样 。 ”廖珂向南方周末采访人员分析 , “用每一个人自己的生活去理解 。 ”对成为“网红” , 戴建业不止一次表达担心 。 大概两年前 , 超星把课程剪辑成短视频上传到抖音 。 在若干名家里 , 他出人意料地受到了最热烈的欢迎 。 那段讲陶渊明的视频已经获得超过37万次点赞 , 留言近九千条 。 概括李白、杜甫与高适友谊的那句“找仙人、采仙草、炼仙丹” , 更成为他的标志性短句 。 像当初接触博客一样 , 若非年轻同事相告 , 他压根不知道这款App 。 他只知道 , 认识自己的人变多了 。戴建业更喜欢谈求真与宽容 。 陶渊明的《饮酒·其五》以“此中有真意 , 欲辨已忘言”结尾 , “真”常被解释为人生真谛或自然意趣 , 但他认为含义当是“本真的生命展露呈现” , 即真性情 。 “人都喜欢听好话 , 不喜欢听真话 , 说真话就是说实话 , 这个‘真’是很难得的 。 ”张三夕告诉南方周末采访人员 , “说真话、做有真性情的人 , 是他在为人上的追求 。 ”因诗歌而“红” , 使戴建业的生命、学术和趣味被部分遮蔽 。 张三夕听戴建业用英文背诵过伯特兰·罗素的文章 , 他极喜爱这位英国哲学家 。 为了准备读书会 , 张三夕的一位博士生向戴建业借来《存在与时间》 。 在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的这本经典之作上面 , 批注密密麻麻 。戴建业期望具有宽广的视野 。 他比较李白和美国诗人惠特曼 , 看到不同诗人及民族共有的蓬勃生命力 。 他在新书里呼吁宽容看待李白的国籍:“李白哪怕是个白种人 , 只要他是用汉语写的 , 只要是中华文化的乳汁把他养大的 , 他就是我们的诗人 。 ”“他的诗歌表现出那种极端旺盛的生命力 , 书写的那种豪放、奔放、情怀 , 那种飘逸的风采 , 刚好和大唐盛世非常契合 。 ”戴建业向南方周末采访人员描述着李白与其时代 。 在他眼里 , 盛唐时代 , 读书人无不向往自由 , 诗人引起同时代人的共鸣 , 知音众多 , 才成为那个时代的“大V” 。当然 , “杜甫沉郁、痛苦、深沉 , 在盛唐肯定不会有李白那么多知音” 。 他更符合中唐冷静、现实的时代精神 。 诗人们得到的评价总是“同情劳动人民的疾苦 , 热爱祖国的大好河山” , 戴建业并不满足 , 希冀真正了解那些独立、丰富的个体 。 李白纯真、敏感、奔放 , 希望追求人生的自由 , 又想建立伟大的功业 , “所以他一辈子过得并不好 , 他的灵魂从来都不安宁” 。对于应景诗歌或奉承文字 , 戴建业报以“理解之同情” , 不愿厚诬古人 。 想在帝制时代建功立业 , 如何不与皇帝、官僚打交道?吹嘘自己而写的诗文 , 不妨就当成求职简历 。 他希望就事论事 , 具体问题要还原到历史背景中 。戴建业喜欢李白的激昂 , 也对杜甫的深沉、陶渊明的求真心有戚戚 。 他希望在入世与隐逸之间转换 , 近两年完成稿约后回到书斋 , 继续撰写学术著作和论文 , 翻译英语散文和小品 。“人生短暂是吧?”戴建业问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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