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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青年报|剧坛何人不识君( 二 )


事实打消了我这种顾虑 。 2018年7月 ， 我带领香港大、中学校历史科老师访泉 ， 这些老师都听不懂闽南方言 ， 当晚观摩了《董生与李氏》 ， 我原先担心他们听不懂而没兴趣看完全场 。 结果因全程有字幕 ， 加上曾静萍团长亲自担纲演出 ， 仁杰兄全场陪同并作出了解说 ， 团员们大呼过瘾 ， 掌声不绝 。 去年6月23日 ， 《北京青年报》“青睐”团一行二十多人又来泉州访古 ， 我与仁杰兄约好了 ， 特地由香港飞泉州与团员会合 ， 与他们一同观摩了由曾静萍团长改编的梨园戏传统剧目《吕蒙正》 。 他们来自各地 ， 也都听不懂闽南话 。 仁杰兄和他的好友、国家一级美术家林剑仆先生一早就在会场等候 。 演出结束后 ， 我介绍仁杰兄与大家见面 ， 他就站着向大家介绍梨园戏的历史及剧目 。 这让访问团中的几位“粉丝”高兴坏了 。 她们说千里而来 ， 终于见到了这位艺术大师的“本尊” ， 原来是这样的平易近人与亲切 。 在场的观众有一位英国留学生也连声叫好 ， 还有不少从外地赶来的戏迷 ， 都不约而来地拥上来与仁杰兄合影 。 我才发现 ， 梨园戏不仅已走出福建 ， 闻名全国 ， 而且还应邀去法国演出 ， 轰动巴黎 。 艺术可以跨越国家和文化、语言的隔阂 ， 这就是证明 。
俗话说 ， 一部好剧本可以救活一个剧团 。 仁杰兄是位多面手 ， 他曾荣获曹禺戏剧文学奖剧本奖、文华新剧目奖等 。 他是“南戏活化石”——具八百年历史的梨园戏赓续文脉、发扬光大的代表人物 ， 同时又创作、改编了昆剧、越剧、闽剧、苏剧、锡剧等剧种的剧本 ， 还创作了现代话剧、歌剧等 。 演出他的剧本的各剧种演员有十人之多荣获“梅花奖”等演艺大奖 。 在当代中国剧坛上 ， 王仁杰可谓无人不晓 。 他只认一生只做一件事：写戏 。 终生服膺传统文化而矢志不移 ， 由国学大家饶宗颐教授题耑的“三畏斋剧稿”是其创作生涯的代表作 。
“返本开新”是仁杰兄的艺术主张 ， 乃贯穿于其作品群中的执念 。 他的剧本洋溢着浓烈的浪漫主义文学情怀 ， 追求古典诗词歌赋的儒雅风格 ， 文字精雕细刻 ， 文学性非常鲜明 。 加上道白幽默风趣 ， 点染字里行间 ， 令人忍俊不禁；其次 ， 必须指出的是他的剧本中非常着重于心理活动的描写 。 曾经有一种理论认为：中国文学的短板是缺乏意识流的手法 ， 我向来不同意这种说法 ， 因为《牡丹亭》《西厢记》中就有大量描写这种心理活动的诗词曲语 ， 《节妇吟》《董生与李氏》《唐婉》等作品就继承这种传统并加之发扬 。
扎实的古典文学教养孕育出的文字 ， 令这种浪漫主义情调升华 。 他的韵文剧稿多年以前已被作为某戏剧学院的教材 ， 可谓在今日中国剧坛上独步一时 ， 因而也吸引了一大批爱好古典文学的青年观众的眼光 。 这批戏迷都具有文化审美的不俗眼光 。 钱钟书先生说过：“明代初《永乐大典》把宋元杂剧和戏文推定为‘北剧南戏’ ， 根本没有‘曲’这个项目 ， 很有道理 。 文体的变化 ， 照映着文学的进步 。 当旧文体被新文体逐渐取代之际 ， 新的难 ， 因为没有成熟；旧的更难 ， 因为话已说尽 。 ”返本开新或许就代表着戏剧创作上的一种新的文体的努力方向 。
仁杰兄是幸运的 ， 在中国戏剧史进化链上 ， 他应该占有一席之位 ， 而他在近八十岁时还能写出《窦娥冤》昆剧剧本 ， 成为绝笔 ， 在中国剧作家中也是极其罕见的 。 本来 ， 他还可以创作更多的新作出来 ， 天不假予年 ， 痛哉！写于6月7日
【北京青年报|剧坛何人不识君】（本文作者：香港作家、出版人 ， 现任香港《美术家》杂志总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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