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韵丹青”里的创变新生( 二 )


混搭与变形中的审美
黑格尔将艺术的发展过程定义为“不断摒弃感觉的无意识并延续惊奇感的过程” , 由此 , 艺术家应该借助于“陌生化”的表达 。许力将漫画元素、写意笔墨与西方现代派艺术、民俗艺术加以混搭 , 他笔下的京剧人物王英极具“漫趣” 。二头身的比例中 , 身体为一头之高 , 其扮相、穿戴打扮以戏曲人物原型为依据 , 明快的色彩与墨的交叠透出富有装饰趣味的画面效果;脑袋大而圆 , 大头、小身材的强烈反差令人忍俊不禁;其面部表情丰满而夸张 , 浑圆的眼睛搭配樱桃小口 , 不乏诙谐、呆萌、童稚的趣味 。画中所题趣味简评 , 使得“民间味”与“新奇感”跃然纸上 。李雷塑造的三国人物以及吕超然笔下的楚霸王、水浒人物均带有一种朴拙的意蕴 。前者作品《桃园三结义》通过易圆以方的笔法变形让人物棱角分明 , 并将青铜面饰融入人物的五官塑造;吕超然则易整以散 , 通过不规则的短线和夸张扭曲的抽象变形给人以不拘法度、谐趣盎然之感 。
【|“戏韵丹青”里的创变新生】当代艺术家以混搭、变形的创新尝试 , 意在通过反常、奇特的“陌生化”手法 , 将耳熟能详的戏曲人物与情节变得不再寻常 , 从而增加感受的维度 , 艺术欣赏中的感受过程得以延长 , 引领观者重新认识原本熟悉的戏曲人物与情节 , 获得全新的、更深刻的认识 。
个性化表达中的真性
自水墨戏曲人物画诞生以来 , 其造型与图式始终处于变动不居的状态之中 。关良将印象派、后印象派的风格融入中国画笔墨 , 形成“钝、滞、涩、重”的创作风格;林风眠则融入民间剪纸和皮影戏元素 , 注重戏曲人物装饰性的造型;韩羽多从西方现代派获得给养 , 作品意境荒诞而抽象 。当代画家中 , 杨慧生从故乡的黄梅戏中汲取灵感 , 自成一体;季平善于用浓墨重彩画戏曲艺术精致多彩的妆容和造型;于明诠融书法入画 , 笔墨散逸;石丁善于借鉴剪纸、年画等民间美术元素 , 风格鲜明;郭洪海擅绘群像;王红运将水墨写意与精微刻画结合……“笔墨当随时代” , 画家将艺术直觉与感受融合于个人的绘画语言表现中 , 根据自身对于戏曲的理解与个人生命体验 , 以古人规矩开自己生面 , 借古以鉴今、借戏以喻世 , 借由线条、色彩、形象等表现符号形成超越现实的情感表达 , 在捕捉戏曲人物的情态和稍纵即逝的人物动态的过程中 , 将自我的情感与对于生命的洞见、省察编织其中 。
作品形式风格迥异、艺术面貌多样的背后是画家在水墨变象、笔法简化、借鉴西画的探索中超越形神 , 实现对于自我本心的追求 。正如画家许力所言:“我画的戏 , 说的都是我今天的心事儿 。”无论是抒写情天恨海 , 抑或是定格人生百态 , 唯有浸润了艺术家生命真性的当下观照 , 将生活与生命的价值寓于其中 , 那些曾活跃于历史中的人物、沉淀下来的事与情方才有了灵魂 。这正是水墨戏曲人物画创变新生的不竭动力 。
《光明日报》( 2020年06月14日 10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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