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长安画派老艺术家的故事（三）：石鲁给我画册页2( 二 )
第四幅：《清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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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荷》
"揭过去看 ， 《清荷》这一幅呢？"他又用手指了指 。我赶紧翻到第四面看 。
嗬！我好像在秋天的山上正玩得痛快 ， 突然遇到了瓢泼大雨 ， 心里为之一惊 ， 这是一幅大笔头泼墨写意荷花 。
左上部的浓墨荷叶 ， 像乌云在天空翻卷 。右下角的浓墨小荷叶像一把粗笨的镰刀 。两块浓墨之间 ， 一朵胭脂红莲逆风挺立 ， 花头上的淡墨芦草横飞而过 。左上角空白处画一不规则横长方朱文名章 。再没有什么了 。
"怎么没有题记、落款呀？"我提出疑问 。以为还未画完 。
"不需要了 。也没有地方写了 。"他解释 。
"下面那么多空白处 ， 不能写吗？"
"不能！再加什么都是画蛇添足了 。"
停了一会儿 ， 他又补充说：
"画画要做到恰到好处 ， 多一笔不行 ， 少一笔也不行 。画面要留透气的地方 ， 不能把人憋死 。要给观者留下想象的余地 ， 不能把话说满 。
要有点似是而非、似非而是的东西 ， 使观者见仁见智 。不能样样都画的十分清楚 ， 让观者不动脑子 。"
他说着说着打起呵欠来 。
"你还是再睡一觉吧 。实在打扰了 。对不起 ， 我走了 。"
第五幅：《清幽出山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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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幽出山泉》
《秋阳枫色》的成功 ， 我和石鲁都很欣慰 ， 进而我们约定：
他希望我多谈点对生活中的具体感受和创作中碰到的具体问题 。我希望他尽量画一些能引起我生活体验和创作联想的作品 。他说这样互相探讨"蛮有味道" ， 我们以后就这样画 。
因此 ， 我再一次去他家时 ， 看他精神略好 ， 就又谈起在西乡山区的生活感受来 。
我说山区里 ， 最使我感兴趣的地方之一 ， 是山石杂草间静静冒出的清泉和潺潺细语的小溪 。它不像高山瀑布和奔腾的江河那样引人瞩目 ， 但它清澈见底 ， 幽馨可爱 ， 温顺善良 ， 默默地滋养着小鱼、小蟹、小海蚌 ， 使小草青青 ， 山花争艳 ， 许多山民就在这些地方打水做饭 。
我童年时就爱在家乡的这些地方喝凉水 ， 抓海蚌 。下放山区后 ， 几乎每天都要给房东家在这些地方挑两担水 。有时受挫心烦 ， 也要跑到这里用清水洗洗额头 ， 静听小溪的细语 ， 呼吸清润的山风…… 。
我多么想画这样的美景 ， 为不起眼的小山泉唱一支恋歌 ， 但苦于找不到理想的形式和旋律 。我说着说着 ， 自己眼眶都有点湿润了 。
石鲁静静地听着 ， 他似乎也沉浸到往日的回忆里 。没等我说完 ， 就默默走到桌边 ， 揭开册页 ， 挑捡画笔 。
"怎么 ， 现在画吗？"
"画！你谈得蛮有意思 。"
他用较渴的墨 ， 在左半页中心勾了几个不大规则的方块 ， 打了几点 ， 再从左上部到右下角断断续续皴皴擦擦 ， 画了一些互不连接的道道、点点 ， 好像漫不经心 。
我轻轻地走到他身后看了一下 ， 迷惑不解地说："哟 ， 这是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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