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郁症|儿子躁郁十年,一位东北父亲的悲喜人生( 六 )


房东告诉我那笔汇款的来龙去脉 。 早在我弃父亲而去的几天后 , 他就退房 , 临走时记下了房东的联系方式 。 隔了一段时间 , 父亲担心我的经济状况 , 打算再汇款给我时 , 发现没有我的银行卡号 , 又打不通我的手机 , 存折回了北方也无法使用 。 无奈之下 , 父亲只好请房东帮忙 。
他把存折寄给房东 , 拜托他查询我的取款记录 , 得知我还安全 。 存款快用完时 , 父亲汇了一笔钱给房东 , 请他转存到那张存折里 。 成与不成 , 全靠房东的人品 , 为了保护我 , 父亲只能冒险 。 作为屡次麻烦房东的回报 , 父亲还不时地寄些家乡的土特产 。
听完房东的讲述 , 我心乱如麻 , 沉默良久 。 这一年间 , 我和父亲如此曲折蜿蜒的联系 , 像一条无形的脐带 , 一端吸着他的血 , 一端维系着我的生命 , 在我万念俱灰命悬一线的危难时刻逃过一劫 。
房东让我给父亲打个电话 , “他前段时间住过院 , 是糖尿病 。 老人在病中最念及子女 。 ”得到父亲的电话号码 , 我飞奔回旅馆 。 拨号时还在斟酌着如何开口 , 还没想好 , 电话就通了 。
我紧张地缩着肩膀 , 颤巍巍地说了声:“爸 , 是我 。 ”
父亲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子 , 你终于要回家了 。 ”

在接机口 , 我一眼就看见了父亲 。 他满脸憔悴 , 站在人流中翘首等待 。 我几步抢到他面前 , 双膝跪地 , 磕了一个头 。
几天后 , 父亲带我到省城的三甲精神病专科医院 。 这次很幸运 , 我遇到了一位医术高明 , 富有同情心的好医生 , 终于得到适宜的治疗方案 , 用上了有效药物 。 在父亲的精心照顾下 , 经过三个多月治疗 , 我康复出院 。
在家中休养了两年 , 我开始回归社会 。 为了生计 , 我试着做过更夫、装卸工、保洁员、学过厨师、摆过夜市 , 一旦感到厌烦或力所不能 , 就放下生计休养一阵 。
曾经我说了父亲许多坏话 , 想来又觉得不应该 。 童年时 , 他亏欠我 。 近些年 , 他对我的好实实在在 。 或许躁郁症是对我们父子关系一场炼狱般的考验 , 然而人只有一辈子 , 这场考验未免艰难了些 。
2018年9月 , 父亲因感冒咳嗽到医院检查 , 发现左肺下叶有2厘米左右的病灶 , 医生判断早期癌症的可能性极大 , 建议手术治疗 。 当时 , 父亲快七十岁了 。
那天从医院回家 , 走在平坦的路上 , 父亲竟然蹒跚起来 。 天色收拢 , 我搀着他坐上公交 , 扶着椅背站在他身侧 , 车窗放映出城市的灯红酒绿 。
作者 吴 佳
一线保洁员 , 曾留日七年 。
评 选 说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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