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收获》书评 · 74 | 生命的枯萎与人性自虐——评张惠雯《玫瑰,玫瑰》(王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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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简介
张惠雯 , 1978年生 , 祖籍河南 。 1995年赴新留学 , 毕业于新加坡国立大学商学院 。 1995至2010年居新加坡 , 2010年后移居美国 , 现居波士顿 。
曾先后获得“新加坡国家金笔奖” , “首届人民文学新人奖” , “上海文学中篇小说奖”等奖项 , 小说多次上榜“中国小说学会年度十大短篇小说排行榜” , 被广泛收入历年中国小说年选选本 。
现为新加坡《联合早报》专栏作家 。 作品刊发于《收获》、《人民文学》等中国文学期刊 。 已出版短篇小说集《两次相遇》、《一瞬的光线、色彩和阴影》、《在南方》 , 散文集《惘然少年时》 。
玫瑰 , 玫瑰
2020-1《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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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家王春林
生命的枯萎与人性自虐
——关于张惠雯短篇小说《玫瑰 , 玫瑰》
王春林
海外华人作家张惠雯 , 近些年来一直在短篇小说这一文体上用力 , 取得了相当令人瞩目的写作成绩 。 或许与她长期置身于域外的生活经验紧密相关 , 出现在她笔端的 , 也往往是那些已经移民到国外的华人的日常生存状态 。 尤其值得特别注意的一点是 , 作家那看似寻常实质格外犀利的笔触 , 也往往会直指这些海外华人的精神命穴所在 。 《玫瑰 , 玫瑰》(载《收获》杂志2020年第3期)就是这样一篇因其对人性的某种独到发现与书写而读来令人触目惊心的短篇小说 。
依照我现在的阅读习惯 , 对于那些自己感兴趣并且准备作评的小说 , 无论篇幅大小 , 最起码都要格外认真地阅读两遍 。 当然 , 有些小说 , 肯定也还连读两遍都不止 。 这一次面对这篇《玫瑰 , 玫瑰》 , 我就是在读第二遍的时候 , 忽然产生了某种跨时空的联想 ,由张惠雯的这篇小说而进一步联想到了现代作家吴组缃的短篇小说名作《菉竹山房》 。 《菉竹山房》采用了第一人称的限制性叙述方式 , 借助于叙述者“我”和妻子阿圆重返故里 , 遵母命前去探望早已寡居多年的二姑姑的一次行程 , 揭示了旧时代女性一种 自我禁锢的悲剧命运 。 二姑姑也即当年那位绣蝴蝶的小姐 , 与一位翩翩少年 , 虽然两情相悦 , 但却因年少的一时蛮撞而难以得到家长的认可 。 一直到翩翩少年因故翻船不幸身亡 , 年仅十九岁的二姑姑竟然想要自缢的时候 , 他们的婚事才被应允 。 于是 , 这位年仅十九岁的少女 , 就抱着灵牌 , 嫁给了这位逝去的亡灵 , 一寡居就是很多年 。 但正所谓“人还在 , 心不死” , 令人惊异处在于 , 就是这位已经是满脸“苍白褶皱”的二姑姑 , 到了晚上却竟然要偷偷地来听“我”和阿圆的房 。 别的且不说 , 仅只是夜半听房这一细节 , 就已经写尽了身为女性的二姑姑寡居多年的过程中那种无法言说的内心苦楚 。 但只有在先后两次认真地读过张惠雯的短篇小说《玫瑰 , 玫瑰》之后 , 我才不无惊讶地发现 , 尽管具体的表现方式以及成因各异 , 但类似于二姑姑这样人性被禁锢的人生悲剧 , 竟然在早已完成现代化转型很多年之后的二十一世纪的美国 , 也仍然还继续上演着 。
《玫瑰 , 玫瑰》具体采用的 , 也是类似于《菉竹山房》那样一种第一人称的寻访模式 。 第一人称叙述者“我” , 应当年的大学女同学秀钰之邀 , 前往她和先生的缅因州私宅做客:“经由她的描述 , 我得知她先生在以风景著称的缅因州某地买了座面海的小山 , 他们在山上建了一座大房子 。 ”由于身为“校花”的她 , 不仅很早就和“校草” , 一位大三的男生固定了交往 , 而且后来还跟着这位男生出国的缘故 , 所以 , 在去往缅因州的路上 , “我”便禁不住要猜测 , 难道说她的这次邀约是要向“我”刻意展示自己“优越的生活”与“幸福满足”吗?但“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料想到 , 出现在面前的他们俩竟然会是一身暮气沉沉的样子: “下车后从近处看到他俩 , 给我的震动更强烈 , 以至于我难以自然流畅地说些久别重逢的寒暄 。 刚才门廊上的两个身影只是给我黯淡、迟缓的印象 , 从近处看 , 这两个人则显老得厉害 。 ”原本不仅正当中年 , 而且还享受着优越物质生活的他们 , 不管怎么说 , 都不应该呈现如此一种境况 。 更进一步说 , 从他们的“全身各处”所散发出的 , 竟然是难以形容的“一股暮气”、 “一种全面的溃败、衰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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