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的罪与罚.兼谈王振华案
杨俊峰律师/2020/6/19 “相信每个有女儿的正常人看了他这个声明 ， 都会非常愤怒 。 ”一名公安朋友对我这么说 ， 昨天满屏都是王振华案的报道 ， 而他的辩护人陈有西律师的“声明” ， 更表现的像是投江者遗留的《离骚》 ， 满腹委屈 ， 而正是这份声明激怒了我这位朋友以及微信朋友圈 。另一位豪杰 ， 斯伟江律师之《富豪的罪与罚》则适时的相抗 ， 朋友圈纷纷加以按语“雄文” ， 可见群众的眼珠子是何等的雪亮 。 只是我这人乖戾 ， 居然相信“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黑话 ， 又多读了一下斯律的雄文：“目前案情不清楚 ， 无法判断” ， 冷静的像是理性的化身 ， 几乎可以想见斯律深邃的眼眸 ， 刚要翘大拇指 ， 却见语锋一转 ， “如果离开了法律范围 ， 争取利益最大化 ， 是违背律师伦理的 。 ”这是什么意思呢？对本案不清楚 ， 又指斥本案辩护人“违背律师伦理” ， 这相当于说 ， 我无知 ， 但又是无所不知 ， 一个方形的圆柱体 ， 想象力也无法抵达 ， 逻辑上该如何做到自洽？当然 ， 斯律是大度的 ， 也是富有温情的 ， 雄文强烈的暗示“离开了法律范围”的救赎之道 ， 还有三条路可以走：一 ， 向公安机关自首 ， 在刑事案件当中“离开了法律范围”意味着什么 ， 毋庸赘言 。 二 ， 向司法局、律协自请处分、吊销执业证 ， 理由从上 。 三 ， 倘若前两条路舍不得走 ， 那就只有法庭上辩护律师做有罪的罪轻辩护 ， 被告人做无罪自辩 ， 也算是奇观 。是不是以上三条路真就是宿命 ， 究竟陈律的无罪声明是否构成“离开法律范围 ， 违背律师伦理”？判断的前提 ， 应将事实判断与价值判断区分 ， 而不能有意或无意的混淆 。如果伪造证据、虚假陈述事实 ， 这是对事实判断的歪曲 ， 但如果对一个行为的性质作出是非、对错、有罪或无罪的评价 ， 则是价值判断 ， 尤其是坚持这种价值判断对于被告人同样会带来不利的法律后果 ， 比如会被认为缺乏悔罪表现 ， 不能享有从轻刑罚 ， 这一切 ， 不仅辩护律师 ， 刑事诉讼的每一个阶段 ， 公检法都会反复、着重的向被告人警示与提示这种风险性 。也就是说 ， 无论做有罪的罪轻辩护或无罪辩护 ， 其实恪尽职守 ， 不会使辩护律师陷入“离开法律范围 ， 违背律师伦理”的沼泥 。还有个不解的题外话 ， “周公畏惧流言日 ， 王莽礼贤下士时”在雄文当中引用的意思？一个辅助侄儿御极的王爷 ， 一介在西汉闹革命的痴汉 ， 与一件21世纪的猥亵案能产生什么样的勾连？大约鲁迅说的那般 ， 中国自古以出懂得深典奥义的儒将为美 ， 非如此 ， 不能继国粹 。至于问我对本案的实质性看法 ， 正如标题的“兼谈” ， 老实说 ， 并没有针有两头尖的勇气 ， 不敢一边守着“没有看过卷宗” ， 不能妄言的理性 ， 一边又果断的写下判词 。 职业上虽是律师 ， 于本案无疑又只是吃瓜群众 ， 凭着网络披露的片鳞半爪 ， 凭着相信这点滴的披露是唯一的真实性 ， 我将附着那位公安朋友的忿怒 ， 但决没有责难辩护律师的勇气 ， 因为那才是他的勇气 ， 更是他职业伦理的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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