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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风吹麦浪 寻访最后的掠子手


田家少闲月 ， 五月人倍忙 。
夜来南风起 ， 小麦覆陇黄 。
——（唐）白居易《观刈麦》节选
三秋不如一麦忙 。 晋南大地素有“河东粮仓”美誉 ， 芒种时节 ， 正值火热麦收季 ， 俯瞰丰收田野 ， 麦浪流金 ， 机声隆隆人欢笑 ， 宛如一幅锦绣灿烂的美丽图画 。 然而 ， 在垣曲黄河库区 ， 由于山区地形的原因 ， 机械化收割无法开展 ， 一种古老的传统夏收农具——掠子 ， 至今仍在使用 。 层层梯田间 ， 穿行于田垄中的掠子手们 ， 在金色大地上演奏着悠扬的丰收乐章 。
河东粮仓的割麦神器
“蚕老一时 ， 麦熟一晌 。 ”麦收时节的大地分外美丽 ， 到垣曲山区的路并没有想象中难行 ， 一路高速直到英言乡 ， 出高速顺着山路扎进麦田深处 ， 一处处农户分散在七沟八岭山坡地上 ， 点缀在金色麦海中 ， 仿佛是一个个唯美的小岛 ， 鲜活而有生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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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言乡下属的关庙村由多个自然村组成的行政村 。 在一处叫安河的自然村落 ， 远远地看到农家院的门前 ， 一个老农正在摆弄一个如竹编的大网包般的物件 ， 从他口中得知 ， 这就是盛传的“割麦神器”——掠子 。
老者名叫程传礼 ， 黑红的脸庞 ， 精瘦的身材 ， 虽已年过七十 ， 却精气神十足 ， 一看就是种田的一把好手 。 要开镰收割小麦了 ， 程大爷特意把放了一年的掠子拿出来 ， 整修加固各个部位 ， 固手柄、拴绳索 ， 一处处仔细打理着心爱的老伙伴 。 特别是大刀片 ， 要磨得锋利才好割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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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子是河南、山西山区收麦的一种特色工具 ， 也叫麦钐、麦绰笼 ， 由竹编网包笼、刀片、拉绳和手把组成 ， 看起来像个大簸箕 。 簸箕前口是用硬杂木做成L形的拐把 ， 拐把前端向上弯起有二尺长当抓手柄 ， 用细竹子做成的U形架子安装在这根L形握把上 ， 中间是用细竹条编成的巨大的簸箕网兜 ， 巧妙地安装在这个掠儿的骨架上面 ， 非常漂亮；簸箕网兜前宽后窄 ， 呈U形 ， L形握把前沿儿底部靠左端辖着一片二尺多长的、二寸来宽的锋利刀片；一根绳子两端分别系在握把与U形骨架底部的中间 ， 呈V形结于一个特制手把上 ， 手把带动绳子 ， 以便甩起来后掌握掠子的运动方向和力度大小 。
程大爷说 ， 当年他不仅会使掠子 ， 还是制作掠子的好手 ， 只是近几年再无大显身手的机会了 。
“掠子用得越来越少了 ， 只要我还能挥得动 ， 我就不让它闲着 ， 小块麦地还是它最能发挥威力 。 ”在程大爷心里 ， 收麦时不挥舞几下掠子 ， 仿佛这个季节不完美 。
仔细地收拾好心爱的农具 ， 程大爷信心十足地准备去地里过一把瘾 ， 再试试身手 。
掠子手最后的辉煌
“现在村里已经没有多少年轻人会了 ， 而且确实用上机器后也不需要了 ， 这玩意儿很快就会成为历史 。 ”程大爷说 ， 他这一批老人 ， 已经成为晋南大地上最后的掠子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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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爷所在的关庙村 ， 全村1500多口人 ， 13个居民组 ， 30个自然庄 。 以前家家户户都有掠子 ， 前些年村里还有青壮年组成麦客服务队 ， 背着掠子在山区收割小麦 ， 很受欢迎 。 农业机械化逐步实施后 ， 这种传统农具日渐减少 ， 但山坡地收割机派不上用场 ， 还要靠掠子来收割 。 近几年就连山区的麦田里也修了能行驶小型农用车的机耕路 ， 曾经被奉为“割麦神器”的掠子再也没人用了 。 像程大爷这样的老人 ， 每年拿出掠子象征性地试试身手 ， 也是为了找找感觉 ， 留住记忆 。
翻过时光的页面 ， 掠子曾经的辉煌 ， 如今已渐行渐远 。 这种蕴含着古老智慧的农具 ， 从历史的天空走来 ， 在刀耕火种的农耕岁月里 ， 掠过的是丰收和希望 。 作为一种区域性先进农耕文明的代表 ， 掠子注定也会成为漫漫历史长河中无法磨灭的文明符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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