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谷滩杀人事件( 三 )


万田称,每个月他都要去医院给万小弟买药,每次都要花两三百块钱,“如果给钱叫他自己去买,他会花掉这个钱” 。
2018年5月,万田在精神病院给儿子配药的时候,无意问了一句医生,儿子的情况是否能办残疾证,医生表示可以 。
持有残疾证的人每月在开药时能获得一定补贴 。
这本残疾证如今放在万田的房间里,上面贴有万小弟的照片,并显示他属于“精神叁级残疾” 。《世界卫生组织残疾评定量表Ⅱ》对此定义为:
适应行为中度障碍;生活上不能完全自理,可以与人进行简单交流,能表达自己的情感;能独立从事简单劳动,能学习新事物,学习能力明显比一般人差;被动参与社交活动,偶尔能主动参与社交活动;需要环境提供部分的支持,部分生活需由他人照料 。
事发的几天前,万小弟二哥的女儿来家里吃饭,二哥让孩子到桌上去吃,女儿不肯,还把碗摔了,万小弟看到后突然暴怒,上前去踢女孩 。李桂英问他吃药了没,他回:吃了 。
江西省精神病院开具的一张万小弟日常服用的药品清单上标注:盐酸氯丙泰片、丙戊酸钠片、氯氮平片等药物,患者一天服用两次 。
万田说,万小弟一发病就睡不着觉,整天胡思乱想,需要吃药控制,但吃药效果不会立刻体现,所以万小弟觉得医生卖的是假药 。药放在万田房间里,万小弟不怎么主动吃 。
案发时万小弟的精神状况目前未知,很难说他的精神病史与本案有无直接关系 。毕竟,在他的前同事眼中,他“不像精神病” 。
2017年3月11日至2018年5月12日,万小弟曾在离家3公里外的一处小区担任秩序员(保安) 。前同事回忆他:个子不高,四方脸,话不多,看上去不太聪明,但也不像病人 。
2018年5月的一天,万小弟对同事说自己准备辞职,去一家汽车公司上班 。在离职表上,他写道,“因本人家中有事,不能胜任秩序部一员 。”
万小弟和物业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显示,他履行了为期一年的第一份合同,又签了第二份合同(2018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工资从1530元涨到1680元 。
但显然他签订合同没多久,就中断了这份工作 。万小弟曾经跟父母抱怨,做保安工资太低 。但仅仅在汽车公司上了一天班,万小弟就回家了 。
“这里做做,那里做做,什么都做不长 。”万田说,万小弟做的最多的工作就是保安 。在他家可以看到3家不同物业公司的工作证或体检培训合格证 。
老贾就是在2015年与万小弟在保安岗位上相识的 。当时保安公司让他们去派出所办保安证,万小弟办不了,“主管说他有精神病,我不相信,以为主管想欺负他把他赶走 。然后我就问他咯,你是不是有精神病?他说,他x的,都是胡说八道 。”
老贾记得,万小弟还在一家市场里搬过几年货,有个搞批发的老板照顾他,他没事就去那边打零工,4300元一个月,“最近天热了,他就不想去” 。
他身边的人努力搜索关于他的印象,都是一些琐碎而模糊的片段 。
他似乎喜欢抽烟,有钱了就去“摸奖” 。住的小区门口有一家彩票店,店主说,两年前万小弟经常来这买“刮刮乐”,“刮刮乐”面值从2元到20元都有,但万小弟只买2元的,他也中过奖,近两年来得很少 。
店里有认识他的人,说他“不发病就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
32岁的万小弟没有结婚 。2016年左右,老贾有次和万小弟经过一家快递店,跟一个大姐聊天,说这个小伙子蛮老实的,家里有房子,住在红谷滩新区,要是有乡下的(单身女孩),可以给他介绍 。
后来大姐介绍来一个姑娘,但老贾评价她不靠谱 。“老问他要钱,一百两百的 。后来那个女的说爸妈病了问他要一千块钱,他就问我借,我说不要给她 。”为了这事,老贾骂过万小弟,“男人不像男人,离了女人不能活吗?”
老贾知道,以万小弟的条件,很难找到老婆,“突然有个女人跟他谈,叫他去死他都愿意 。”
“他是一个极度自卑的人,内向且胆小,被人家骂了就这样……”老贾边说边模仿万小弟,身子往侧后方蜷缩,头往下低,不敢直视前方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