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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格斯|财富信仰(第10期)|放开人性与约束欲望( 二 )


现代政治中所讲的权力制衡源于古希腊、古罗马时期 。 在斯巴达政体中 ， 由于各个政体要素的混合 ， 每一种个别权力都受到另一种个别权力的防范 ， 这一原则逐步演化为现代民主政治的法治原则 。 孟德斯鸠及一些思想家将权力制衡的基本理论归结为两个基本原理：一是不受约束的权力必然腐败 ， 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二是道德约束不了权力 ， 权力只能用权力来约束 。 这些思想与中国古代制衡思想有异曲同工之妙 。
在中国的历史实践中 ， 习惯于监督的模式 。 这种模式不是完整意义上的权力制衡 ， 而是权外监督 。 西周就有过吟诗、诵诗的舆论监督；秦汉实行监察御史和刺史制度；西汉中期开始建立多重监察制度 ， 如御史的监察、丞相司直的监察、司隶校尉的监察；唐宋元明清的监督制度也各有其特点和发展 。
绝对的权力对社会有绝对的危害 ， 但人性所欲正是权力绝对化容易导致的结果 ， 所以靠道德约束权力有很大不确定性 ， 以至于智者们才提出了权力制衡的思路 。 制衡制度指向的标的是权力 ， 但权力仍然是表象的东西 ， 它的背后是人的各种欲望 ， 而人的欲望 ， 大多又是指向财富的 ， 所以正常的权力本不需要制约 ， 但权力背后的欲望和欲望背后的人性都是高度不确定的变量 ， 真正要制衡的是人性的各种欲望 。
当权力指向财富的时候 ， 人性的弱点开始显现 。 有一个经典的提问是人对财富的欲望何时才能满足？答案很有趣：比别人更多的时候 。 这个问题解释了人性中对财富的欲望常常是难以得到满足的 。 因此 ， 真正需要约束的是人的欲望 。 人性叵测 ， 欲望如海 ， 得不到约束和制衡的欲望 ， 才是权力出轨的根源 。
欲望是无法消灭 ， 也不宜消灭的 ， 需要得到适度的满足 ， 完全不能满足的欲望是无法制衡的 。 欲望的制衡不是依靠对欲望的压抑 ， 而是依靠欲望的对冲 ， 即以欲望去制衡欲望 ， 以权力去制衡权力 ， 而不是对不同的人给予不同大小的权力 ， 对权力进行缩减收放 。 要减少权力的绝对性 ， 就要压缩利用权力实现个人欲望的空间 。 让所有的行政事务 ， 摆脱一个人、一个部门控制全过程的可能性 ， 让所有的权力都受到另一种权力的约束 ， 让所有的权力都不能“独善一事” ， 让所有的权力者都在另一个权力者约束下 ， 成为真正的为大众的服务者 。 一个比较典型的例子是公诉人和律师 ， 公诉人的利益（升职、声誉等欲望的实现）是基于将犯罪嫌疑人送进牢房 ， 而律师的利益则是基于犯罪嫌疑人受到法律的充分保护甚至使其脱罪 。 正是这种不同欲望的对冲 ， 使得公正公平的普遍愿望在这种制度设计中得到实现 。
毕竟 ， 监督方式虽可取一时之效 ， 但难以持久 ， 宗教和道德说教、信念、信仰、价值观、教育程度 ， 这些观念性的制约当然是制约欲望过盛的良策 ， 但在实施中却难以将社会和人民的福祉系于一人的道德修养 。 欲望太容易战胜道德 ， 而道德修养的不确定性和道德所面临的欲望挑战的不确定性 ， 使我们不能放弃对任何人、任何权力的制衡设计 。
作者简介
蒙格斯|财富信仰(第10期)|放开人性与约束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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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黄博士
朱小黄 ， 蒙格斯智库学术委员会主席；中山大学经济学博士 ， 国务院特殊津贴获得者；中国行为法学会金融法律行为研究会会长；原中国建设银行首席风险官、副行长 ， 原中信银行行长、中信集团监事长 。 朱小黄博士是国内首位银行首席风险官 ， 国内风险研究和宏观经济研究领域专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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