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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报业·海报新闻桑

大众报业·海报新闻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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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海涛
这是期待的那朵白云吗？桑儿撩起汗水浸湿的长发 ， 随便地望了一眼 。 湛蓝湛蓝的天空上 ， 点缀着几朵棉花云 。 白云团被微风用一根细绳牵了走 ， 婀娜的步姿透出一股难以言传的风情 。
“像蚕一样柔呢 。 ”桑儿想着 ， 又抬头望了一眼天 。
一大片桑林轰轰烈烈地绿在白云下面 ， 桑儿走在中间 ， 像一片叶子融在了林中 。 采桑呢 ， 桑儿对着白云说话 。 那云不知是否听懂了 ， 像蚕一样蠕动着 ， 慢慢地消失在远方 。
桑亭亭地立在地上 ， 泥土的底蕴丰富在青春的枝头 ， 数度春秋 ， 桑已像母亲一样披满绿叶了 。
桑说 ， 我是为蚕生的 。
桑说 ， 我是为白云生的 。
桑儿穿过浓密的林子采桑 。 每天早晨 ， 叶上滚动的露珠是桑儿手中的珍珠 。 好清脆呢 ， 桑儿说着 ， 用纯净的耳朵去倾听两颗露珠的撞击 。 蚕是露珠的精灵呢 ， 难怪蚕这鬼东西长得丰满欲滴呢 。 桑儿暗自笑了起来 ， 桑儿笑起来的时候 ， 太阳就在东边脸红了 。
蚕是吃桑长大的 ， 蚕宝宝从小要经过四次蜕变 ， 要在桑叶的清香中死过四次 ， 然后才能变成真正的蚕宝宝 。 雪白的身子 ， 即使是在黑暗中那雪白也会像利剑一样夺人双目的 。 桑儿喜欢蚕 ， 喜欢这种古老的毫无抵抗力的虫子 。 桑儿用手指蘸着口水 ， 一笔一画地写着天虫——蚕 。 还天虫呢 ， 柔软无骨的天虫！桑儿用柔柔的口气嗔着 。
桑儿每天采桑 ， 看着雪白的液汁流出 ， 心中便充满了无限哀伤 。 “她流泪水呢！”桑儿一遍遍地想着 ， 却又无助地一次次去采摘着 ， 直到把篮子装得满满 。
桑儿的篮子很大 ， 是荆条编成的 ， 柔韧的荆条被刀劈开 ， 经过穿梭变成了篮子 ， 荆条的生命就在篮子上延续 。 桑儿用大篮子盛叶 ， 绿绿的叶子就整齐地卧在篮里 ， 像一群等待献身的战士 。
真的像牺牲的战士呢 ， 桑儿胡乱地想着 ， 被自己的想法打击了一下 ， 情绪有点低落 。 桑叶离开桑枝时流出了白色的液体 ， 很浓很浓的不带任何杂色 ， 是泪水呢！桑儿的胸口就很小心地疼一下 ， 桑儿的心非常脆弱 。
桑生来就要被摘呢！桑儿深深地叹息 。 蚕吃桑叶 ， 可谁吃蚕呢？桑儿知道 ， 经过四次生死的蚕变成了蚕宝 ， 吐丝、织茧、变蛹、成虫 ， 然后撒下希望之卵 ， 然后去死 。 可是只有极少数的蚕能够走完这个过程 ， 大部分的蚕在自己织就的巢中 ， 怀着一个美丽的梦就死掉了 。 它甚至没有选择自己生死的权利 。 桑儿对蚕怀着更深刻的同情了 。
“不易呢” ， 桑儿对蚕说 。
“不易呢”桑儿对自己说 。
【大众报业·海报新闻桑】桑儿便给自己编一些故事 。 桑儿想 ， 叶子是天空呢 ， 蚕是白云呢 。 每天采桑时 ， 她总是不时地望一眼天空 ， 期待着会有一朵白云飘过 。
白云是蚕的精灵 ， 那五彩缤纷的朝霞、晚霞 ， 那一道道横跨天际的彩虹 ， 全是蚕的灵气变化的呢！桑儿从未穿过丝织衣服 ， 可桑儿知道 ， 那是她的桑叶变的 ， 是她的蚕宝宝变化的呢！桑的韧性被蚕吸收 ， 变成了一根根白色的柔丝 ， 变成了一帛帛五彩的云霞 。
只变换了一下呢！桑儿为自己想出的理由而高兴 ， 桑是不会死的 ， 蚕是不会死的 ， 都活在另一种形式里了！桑儿被自己的所想法感动 。 她采桑时经常静静地看一会儿天 ， 看一朵又一朵飘过的白云 。
桑在白云下轰轰烈烈地绿着 。
——摘自冰心散文奖获奖作家散文自选集《琉璃的锋芒》 ， 原文发表于《山西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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