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读毛坦厂陪读妈妈的“毕业季”:广场舞团的告别( 二 )


2015年 , 女儿考入毛坦厂中学就读高一 , 张钰随之前来陪读 。 刚来毛坦厂时 , 日子单调得可怕 。 早上五点过起床给孩子做饭 , 上午收拾家务、外出买菜 , 接着回家做午饭 。 最难熬的漫长下午 , 则和其他陪读家长聊天打发 。
晚上 , 她跑到广场上看人跳舞 , 非常流行的 , 很多‘队伍’都在跳 , 我就跟着她们后面学 。 这样过了一年 , 领舞的陪读妈妈离开小镇 , 为了不让队伍解散 , 张钰自己花钱买了一个大音响 , 担任起领舞的角色 。
跳舞培养了我的乐观性格 。 张钰相信 , 跳舞同样能给其他陪读家长带来改变 。 当她拖着音箱出现在广场时 , 队友多会开玩笑地叫她一声老师、教练 。 大家都说我跳舞有劲 , 我要有一天晚上不去(领舞) , 他们就说(跳着)没劲了 。 张钰称未曾想到自己也会有做老师的一天 。
在广场上 , 刘鸿(化名)和妻子组织的水兵舞队伍或许最受关注 。 妈妈们身着样式、颜色一致的紧身裙 , 跟随音乐节拍跳舞 , 动作干净利索 , 吸引了不少围观者 。 刘鸿称 , 这支队伍是他从自己师父——一位来自安徽淮北的陪读妈妈手中接过来的 。
镇上最早学水兵舞的人 , 都算是她‘徒弟’ 。 因孩子毕业了 , 她离开毛坦厂 , 走前将舞队托付给我 , 说‘一定要撑下来 , 不能把队伍搞散了 。 刘鸿称 , 旁人看来 , 这只是广场舞 , 但对师父而言 , 这是几年陪读生活的寄托 。
对于加入舞蹈队的人 , 刘鸿和妻子都是手把手地教 。 因年龄相对小些 , 他一般称呼舞蹈队的陪读妈妈们为大姐 。 能够为大家提供锻炼身体的平台 , 刘鸿颇为自豪 。
哥哥姐姐们因为跳舞 , 身体变得挺拔 , 走路也有气质 。 刘鸿开玩笑说 , 总有一种走在路上被人欣赏舍不得动的自豪感 , 除了照顾孩子 , 大家也找到了在这里生活的其他意义 。 不少陪读妈妈离开毛坦厂 , 把水兵舞带回去 , 自己带团队 。
陪读毛坦厂陪读妈妈的“毕业季”:广场舞团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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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陪读妈妈在学校门口录最后一条视频 。
再多的烦恼也要忘掉
毛坦厂镇没有可供年轻人娱乐的网吧、滑冰场、台球厅与KTV , 遍布大街小巷的多是各类全托半托机构或辅导机构 , 以及制衣作坊 。 这种现象背后 , 有着平民家庭对鱼跃龙门的渴望 。
一名制衣作坊老板称 , 镇上制衣工多是来自农村的陪读妈妈 , 因经济压力大 , 不得不在照顾孩子之余 , 从事兼职贴补家用 。 而他自己原本在老家开有制衣厂 , 儿子来毛坦厂中学读书后 , 他们举家迁来 , 在镇上租了两个门面继续制衣事业 。 这边租金贵 , 挣钱本就不多 , 今年疫情 , 又耽搁了两个月 。 但他实属无奈 , 儿子调皮 , 得来管着 。
家长其实比小孩的压力更大 。 张钰说 , 作为农民家庭 , 陪读以后 , 开销全靠丈夫开公交应付 , 一年下来 , 在毛坦厂镇的房租及生活费即超过6万元 , 经济压力不小 。 唯有拼命读书 , 才能让一大家子走出来 。 如其他家庭一样 , 她期望孩子改变命运 , 不再重复自己的路 。
你是农村的 , 唯一的出路肯定是读书 。 家长们这样想 , 天天给孩子(灌输) 。 小孩压力都大 , 尤其是复读生 。 张钰说 , 姐妹们也常坐在一起聊 , 月考考多少分、班级排名多少、有没有偏科 , 诸如此类 , 是大家最看重的 , 也会有家长花数千元报辅导班 , 孩子晚上11点下课了还不能回家 , 得去补习机构继续学 。
但过多的关注落在孩子身上 , 孩子一次月考的失利、刚露头的偏科迹象 , 都会令人紧张万分 。 反过来 , 孩子处于青春叛逆期 , 学习压力也大 , 偶尔会和家长闹矛盾 。 我又不能冲孩子发火 。 张钰慢慢意识到 , 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孩子 , 不是整天盯着她 , 成绩就能考好 。 张钰称 , 跳舞成了自己释放压力的最佳途径 , 白天有再多的苦恼 , 晚上一跳广场舞 , 管它什么 , 全部都给忘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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