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爹(连载)6
可怜的爹(连载)6。 6、爹的乞丐装
[SIZE=18]此生不写写我那劳累一生却又惨死的爹 , 死不瞑目——题记1955年夏 , 我考上了全称为“河南师范专科学校附属实验中学” 。 后来学校迁郑 , 我们学校又成了河南大学附属实验中学 。就在这一年的冬天 , 我们正在学校大门外的操场上活动 。 突然 , 一个身穿的衣服几乎和乞丐一样——大棉袄的衣襟把自己裹起来 , 腰里束了一根草绳——的人挤进来 , 指名道姓要找我...那就是我一脸灰暗的爹...同学们指指点点 , 我也没听清都说了些什么 。 仅仅三年没做任何生意 , 大概是家里的仅有积蓄差不多吃光了吧 。 所以 , 爹才不得不抛弃了进新街口瓜子行时的那身行头 , 穿上了符合自己现在身份的衣物 。......自从亲眼看见爹拍出四两——16两进制——黄金买下魏老四的一座地上有南屋西屋各三间 , 空地大约有半亩地大的院子 。 不说他 , 连我和娘也跟着喜欢 。但爹是如何积累那么多钱的 , 我狗屁不通自是蒙头转向 , 娘好像在惊讶之余也大惑不解 。 经常听娘说 , 你爹总是把赚来的钱东躲西藏 , 甚至梁头上夹缝里 。 别看爹自己做起菜来那么大方 , 甚至邀请好朋友比如武金玉叔叔等等一起吃;但对亲戚里道的却堪称悭吝 。 我大表兄大老远来看他 , 坐着说话老半天 , 就是不提吃饭的话 。 就这事儿 , 到现在大表兄提起来还老大的不满 。 还有我姥爷 , 平时不管也就罢了 , 说是来看闺女的;都爱说 , 女儿无夫身无主 , 男儿无妇财无主 。 但我娘却没有半点经济地位 , 连半句接济一下父亲的话也不敢说 , 只能眼看着自己的爹仅仅拿个路费盘缠悻悻然而走 。 我娘提起来这事就眼泪吧唧的 。在西门里的家里 。 不大的屋子里有一个硕大的花生囤 , 满满的花生上可与屋梁比肩 。 一次我看见他把坏子儿往上面仍 。这都是坏子儿吗?我问 。是啊 。 接着说 , 批发的货里绝对不能有坏子儿 , 这是行规!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 , 有一次我有幸跟着他去支集 。 得来的铜钱都往一个瓦罐里一丢;突然见一个大胆的贼提起俺爹的那个瓦罐就跑 。 不料呼啦一声 , 小制钱和铜壳儿撒了一地 。 爹一边招呼生意一边去捡地上那些钱 , 在别人的惊奇下 , 他却没事人一样 。原来 , 那是个没底儿的瓦罐 。做生意不能栓死在一棵树上 。 爹常说 。新街口东头路北有一家批发瓜子行 。 平时看着里面风平浪静的 , 但我爹没事时常穿得整整齐齐到那儿走走 。 记得我初小都快毕业了 , 老师令我们每人填一张表格 。 上面无非是姓名、性别、籍贯等等一类 。 可只上过三年私塾只会念几句“子曰 , 学而时习之”的爹却只好去瓜子行里找柜先儿帮忙 。 等填好后我们正要离开 , 几个早已有准备的叔叔大爷用一只麻袋套住了我的头...等他们大发慈悲终于放我出来 , 早已觉得被弄得灰头土脸了 。 我这边正不尴不尬之时 , 猛一扭脸看见后院儿出来一个花儿一样的妞家 , 好像已有点男女差异的我立即通红了脸 , 觉得在一个妞家面前丢了脸 , 真觉得害臊 。等我们终于走出那家瓜子行 , 也不说给我洗脸 , 爹那边却嘻嘻笑着 , 右手手心里托着一摞银元 , 边走边上下抖动 , 听那金属撞击的仙乐一样的声音儿 。 银元 , 像变戏法一样到手了 。 原来 , 趁我们这边打闹 , 爹已经和掌柜的做成了一笔买卖 。 别看瓜子行里没货 , 谈妥之后自有货源转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 中间的差价 , 归我爹了!这个买卖现在叫什么来着?期货贸易?只有那一刻 , 在正午的阳光照射下 , 喜欢加上得意 , 我爹的圆脸儿花儿一样绽开了!连他身上只有正式场合才穿的油绸衣裤也在微风下跃跃欲仙 。 也许 , 我爹的形象就是这样在我脑子里定格的!大概 , 有了足够的资金 , 时机成熟了 , 才干出买一座院子的大手笔!三年能出个秀才;三年出不了一个商人 。 诚哉斯言 。风云突变!随着镇反 , 三反五反等等运动的结束 。 国家三年稳定期过后 , 一场席卷包括私人工商业在内的“一化三改”运动铺天盖地而来!而其中的“对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这跟棍子 , 恰恰就打在了我爹头上 。 花生是油料物资 , 常年关死!也就是说 , 我爹的生意永远不许做了!这不是个晴天霹雳吗!说起来“改造”这个词我就来气!天地造人 , 这只是个传说;父精母血 , 生而为人 , 才是自然法则 。 动辄就是铺天盖地的“改造” , 改造什么?这不是光天化日下骂人吗?有人说是“思想改造” , 那么谁该改造谁不该改造?为什么总是有人在改造别人而不自己改造自己呢?所以我认定 , “改造”一词 , 侮辱人也!甚至 , 是坐天下者的肆无忌惮!闲言少叙 。都爱说 , 百无一用是书生;其实像我爹这样的商人除了生意 , 又会干点什么呢 。像航船失去了舵 , 一时接受不了这种没来头打击的爹 , 长时间站在他的搓花生机器前不言不语 。 黑红的脸 , 像极了我们过黄河时的那位十分紧张的老舵手 。......天大的事也要过去的!何况爹的年龄也不满五十岁 , 怕啥!卸下了油绸衣裤 , 换上了只有在干活时才穿的破旧衣服 。 那是一身从来不叫娘拆洗的工装 , 已经很破旧了 。 他要改头换面 , 去找适合身份的活干 , 自然也得有适应新生活的行头 。天无绝人之路!首先是娘提出 , 要拿自己炉火纯青的女红开一家“洗衣局” 。 无论冬夏 , 娘总是洗洗洗 , 赚几个小钱 。 也许是冷热不均 , 娘的两手食指蜷曲着 , 再也不能伸直了...并且让我牛刀小试 , 挥笔写下了稚气未脱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洗衣局 。 右侧 , 又加了说明:拆洗衣被 。女人都上阵了 , 男人就怯气了吗?爹也放下昔日的掌柜架子 , 先是街道上介绍了一个清淤的活 , 每日9.78元;紧挨着又推着那辆小土车卖过茅叶(铺床) , 帮人搬过家 , 刮过盐土 , 卖过煤土......由“拿不开脸”到很快适应和同样因各种原因走向这傻瓜也会干的按他们说的“弄二斤杂面钱” 。 辉煌的往日 , 早成了过眼烟云 。这一天 , 阴阴沉沉...爹是来通知我一件家里的重大事情或者叫决定......从此 , 爹的这身乞丐装就再也不离身了 , 直到后来遭遇车祸去世 。
推荐阅读
- 世界现在开始“可怜”美国了吗?
- 世上最可怜的行为,就是把一切都推给时间!
- 纵观新闻|“女婿债岳父偿”可怜天下父母心
- 现在的小孩子很可怜
- 青年|知否:看起来在盛家嚣张跋扈的如兰,其实是个可怜孩子,这个嫡女让人太心疼
- 可怜的爹(连载)1
- 可怜的爹(连载)7
- 可怜的爹(连载)5
- 女留学生被外国男友诱惑吸毒还染艾滋可怜可悲
- 可怜的爹(连载)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