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现实题材影视作品:来自生活,传递温暖和希望( 二 )


用影视作品反映当下是责任,也符合艺术创作的必然逻辑 。但我理解的现实题材创作,并不是拿到一个题目就直接奔着生活而去 。创作者首先要明确立场和动机,知道应该讲什么样的故事 。讲出生活真实,才能达到艺术真实 。
现实主义创作的核心是坚持真实性原则 。往生活的深处开掘,需要反映现实生活中老百姓普遍的关切 。这些年,我们先后尝试了探讨教育话题的《小欢喜》《小别离》、反映“猎狐行动”的《猎狐》、聚焦当下女性生活的《二十不惑》《三十而已》等,关涉了高考留学、情感生活、财富利诱等现实问题 。切身感受是,要赢得老百姓的共鸣,首先要敢于面对他们真实的欢乐与苦恼,反映他们普遍性的生活,而不是聚焦边缘化、个别化的状态,不是在偶然中编织各种偶然、在生活中推演极致人设 。
在戏剧的极致和生活的真实之间拿捏好尺度,尤见功夫 。我们一直在探索这个问题 。《小别离》《小欢喜》的剧本不是通常的大编剧制创作,而是找到这个题目后,邀请作家鲁引弓采访写作,几轮编剧、导演参与修改,是一步步扎根生活又提炼生活的过程 。即使已经进入拍摄过程,我们也不断地从生活汲取养分 。静水流深地还原生活,细节中精雕细琢,构成了让观众共鸣的基础 。拍现实题材作品,我们会有一两个执行制片人参与,主要工作就是推敲真实性 。《小欢喜》里有许多家庭戏受到网友肯定,因为我们在制作中细化到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需符合剧情设定 。
直面现实的背后,坚持温暖的底色很重要 。孩子高考这一年,很多中国家庭都非常焦虑 。《小欢喜》不仅讲高考的压力,还涉及方圆失业、刘静患病、乔英子抑郁等等,看似好多困苦和焦虑,但观众并没有觉得压抑、无助 。他们跟着人物一路走过来,会觉得生活再难也能挺过来,会看到希望、最终解决问题 。我想,这才是生活的真谛 。现实主义要求的典型环境、典型人物的塑造,是创作者深入生活、触摸到生活本真、洞察到社会本质之后才会有的觉醒 。
电视剧作为一种大众文艺承担着社会责任,我们更多的是应该传递温暖和希望 。当然,这要求创作者对生活的理解、对社会的洞察、对细节的考究,要特别到位 。因为是现实题材,观众的要求和期待会更高 。观众不会当作别人的故事来看,他们希望看到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故事 。
远离现实拍出来的作品,肯定与生活的本真、与“烟火气”、与老百姓有距离 。题材是现实题材,但内容不到位,内容与题材不匹配,也会变得悬浮、不接地气 。现实主义的悬浮化和庸俗化,都是我们需要警惕的 。
沿着现实主义的方向做下去,希望若干年后回头看,在自己作品构建的人物长廊里,有越来越丰富的艺术形象被观众喜欢,在大家记忆中留存得更久一些 。
电视剧《三叉戟》演员陈建斌——
在万卷书万里路里体验生活
通过艺术这面镜子认识生活、认识自己,从而变得更好,是文学或者电影的功能 。演员与所塑造的人物有感同身受的地方,演员的心灵在某个方面与角色相通,二者心有灵犀,才可能谈得上“我变成角色”或者“角色变成我” 。
最近一个让我感同身受的人物,是电视剧《三叉戟》中的老警察崔铁军 。生活中有许多像你我一样的平凡人,会在某些时候、某个困难面前瞬间超越自己,让我们看到生命火花闪耀的时刻 。崔铁军就是这样一个人 。剧中,崔铁军和他的两个伙伴遇到的根本问题,是如何处理与生命力、与时间、与初心的关系 。这与大多数到了50岁左右的人面临的问题一样 。我们每个人都希望自己青春永驻,但在时间面前,人一定会衰老,一定会有力所不逮 。然而心中的激情热血和对生活的追求,又促使他做出一些被认为年轻人才会做的事情 。在我看来,警察只是崔铁军的职业 。他内心对生活的渴望,对青春逝去的不甘,对理想与初心的追求,是我感同身受的地方,也是我着力想表达的 。
当然,角色本身有性格,演员才有可能把他演得光彩夺目 。回想当初阅读《三叉戟》的小说和剧本,最吸引我的就是鲜活的人物以及浓郁的生活气息 。《三叉戟》不像某些警察戏,把警察写成符号,完全脱离了生活 。这个戏里,他们是警察,但他们首先是人 。跟我们这些普通人一样,有七情六欲,有爱有恨,有优点也有缺点 。原著作者吕铮是一名警察,他写的就是他在生活里碰到的、看到的警察,而不是编造、臆造出来的警察形象 。现在剧播完了,如果观众认可我所塑造的崔铁军,首先是这个人物身上有独特的东西 。演活一个人物的重要前提是剧本,作家、编剧编织塑造了有血有肉的人物,演员才有可能通过这个角色流自己的眼泪 。这是一脉相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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