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螺社区.|阿多诺 | 读巴尔扎克(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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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慕克出自小说《邦斯舅舅》
这基本上和德国浪漫主义对法国的影响相同 , 从《自由射手》(der Freichütz)[11]、舒曼 , 直到20世纪的反理性主义 , 都对法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 见于巴尔扎克书页间迷宫之中的这种德国风格的阴森晦暗 , 恰与拉丁风格清清爽爽的恐怖相对照 。 这种德国风格不仅体现了与启蒙同义的乌托邦 , 而且相反地也压抑了这种乌托邦 。 此外 , 巴尔扎克也许已经巧妙地描述了冥界事物的星丛和人性(博爱)[Humanit?t]的星丛 。 人性(博爱)乃是对人之本性的念念不忘 。 巴尔扎克在直接性蹑手蹑脚地离开功能性社会综合体并进而成为不幸的时候 , 捕获了这种人性(博爱) 。 在巴尔扎克那里 , 使现代性残酷的谐谑曲成为可能的那种诗学力量 , 同样也是古老的 。人 , 超验主体——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在巴尔扎克笔下都是被魔术般地改造成第二自然的社会的创造者 。 这个主体其实就是德国古典哲学以及与之相应的德国古典音乐中神话性的“我” 。 这个“我”把一切的一切都从自己身边驱赶走 , 这种主体性同时也必定总是野蛮的 , 因为它就是左右并强迫他者服从于自己意志的狂暴的行动 。 有一则关于巴尔扎克的轶事说 , 他放弃了在1848年三月革命的政治事件中采取行动 , 当回到自己书桌旁时 , 他说了句“让我们回到现实里来吧”;这则轶事忠实地记录了巴尔扎克 , 尽管它也许只是杜撰 。 他的行为和晚年的贝多芬的行为一样 。 那时的贝多芬穿着长睡衣 , 狂躁地咕哝着 , 把升C小调弦乐四重奏的谱子用硕大的音符刷在他卧室的墙上 。 在偏执狂状态下 , 爱与愤怒总是相互交织 。 天然的精神也以与此相同的方式开着恶作剧式的玩笑 , 以与此相同的方式接济匮乏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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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8年法国革命
这个偏执狂——他很像那些哲学家——有着一套体系 , 这个事实逃不过弗洛伊德 。 一切事情都是相关的 , 关系支配一切 , 一切都围绕一个秘密和邪恶的目的而运作 。 现实社会中发展着的事物也概莫能外 。 巴尔扎克常常像为卖弄流利的法语而连连说着“bien, bien[好 , 好]”的伯爵夫人一样谈论现实社会 。 普遍的依赖和交往构成的系统在形成之中 。 消费者为生产过程效劳 。 如果他们无力购买商品 , 资本将会制造出使他们全部毁灭的危机 。 信贷系统使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命运相互交织 , 尽管他们也许并不相识 。 总体性用复制他们而造成的毁灭来威胁那些构筑着它的人们 , 而当它的表面尚未织得完全密不透风的当儿 , 它让人瞥见了毁灭的可能 。 那些著名的人物形象——高布塞克[12]、拉斯第涅 , 还有伏脱冷——作为匆忙的旅人过客出其不意地在《人间喜剧》的许多地方一再出现 。 他们构成了一个星丛 , 只有注脚构成的幻觉才能把握住它 , 只有所谓的《〈人间喜剧〉名流人物形象传记辞典》才能将其条分缕析地搞得秩序井然 。 构想着无所不在地起着作用的同一些力量的那些idées fixes[固定观念]发生了短路 。 支配性的过程在这短路之中片刻之间变得清晰可见 。 这就是主体与现实之间的分离却以主体迷失在现实之中的形式表现为与现实之间的亲近性的原因所在 。
注释
* 本文译自阿多诺《文学笔记》第二卷 。 据编者Rolf Tiedemann 的编排方法可以推测 , 本文的最终形式确定于1959年前后 。 阿多诺把这篇文章题献给他的妻子格蕾特尔 。
[1] 查尔斯·霍顿·库里(Charles Horton Cooley , 1864-1929) , 美国社会学家 , 其主要的研究方向就是社会影响对个体自我形象形成的作用方式 。
[2] 《幻灭》的主人公 。
[3] 《邦斯舅舅》的主人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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