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法律百科全书”,走了——追记江西省高院二级高级法官胡国运

↑2020年7月10日,《新华每日电讯》14版刊发 。
|“行走的法律百科全书”,走了——追记江西省高院二级高级法官胡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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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国运身穿法袍照 。受访者供图
新华社北京7月11日电(采访人员胡锦武、赖星)7月10日,《新华每日电讯》刊载题为《“行走的法律百科全书”,走了——追记江西省高院二级高级法官胡国运》的报道 。
刚一开口没说几句话,你就感到他不善言辞,讷讷地甚至有些腼腆 。但当聊起法律,他仿佛换了一张嘴,对法律条文、经典案例,如数家珍 。
因为屡次将前来打招呼、说情之人拒之门外,他被一些人形容为“油盐不进”,不懂人情世故;而得到他公正判决的当事人,却纷纷称赞他为“铁面法官”,没有江湖气和铜臭味 。
他就是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级高级法官胡国运,25年来坚守审判一线,办案逾千无一错案 。2020年5月6日,胡国运在办公室工作时手抚案卷溘然离世 。众多人自发深情追思,称赞他一生饱含为民情怀,不舍公平正义 。
“我敬往事三杯酒,岁月何曾可回头”
“我敬往事三杯酒,岁月何曾可回头 。”在一次搬家整理旧物时,胡国运不禁感慨道 。
【|“行走的法律百科全书”,走了——追记江西省高院二级高级法官胡国运】1971年,41岁的胡林根带着包括儿子胡国运在内的一家老小被下放至南昌五星垦殖场,过着清苦的生活 。在这里,当时只有7岁的胡国运很早就见识了世间百态,饱尝人情冷暖 。他能做的,只有拼命学习,寻找改变命运的机会 。
20世纪六七十年代,北京大学2000余名教师及家属,千里迢迢从北京来到五星垦殖场梅池村,建立起北京大学江西分校 。
因时常与北京知青交流,少年胡国运心中就此播下了“到北京读大学”的种子 。
胡国运兄弟姊妹7人大多只有小学文化,全家人节衣缩食供胡国运上学 。1983年,他不负众望,考上北京大学 。填报志愿时,他选择了法律专业 。“法律”,在胡国运心中的分量分外厚重 。对他来说,这是弱者手中对抗不公的武器,也是守护尊严的最后屏障 。
未名湖畔的4年生活,不仅给了他知识的养分,更熏陶了他“耿介不阿”的人格 。
临近毕业时,胡国运经过再三思考,决定放弃留京工作机会,他写信告诉家人:“江西现在比较落后,我要用所学知识回报家乡 。”
1987年,胡国运毕业后进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工作 。胡林根得知儿子的选择后非常高兴,他希望儿子能做一个像“包青天”一样的好法官 。
多年后的一个夏天,已是江西省高院民二庭副庭长的胡国运和同事办案途中,路过南昌城郊的一处村庄 。他们看到车窗外,烈日下,一位约莫80岁的老农,穿着凉鞋,正挑着两筐蔬菜到集市贩卖 。这位老农就是胡国运的父亲,忠厚的他用劳碌、节省、倔强的一生,教会儿子做正直的人 。
“行走的法律百科全书”
在江西法律界,胡国运是公认的民商事审判专家,同事更是称他为“行走的法律百科全书” 。
2016年初,胡国运担任庭长的民事审判一庭接手了一起大气污染纠纷案,一审法院在环境侵权损失数额难以鉴定的情况下,酌情判决污染者赔偿,受损方因数额过低而选择上诉 。
面对这起此前没有先例的新型环境污染案,担任审判长的胡国运调阅案卷后提出,法庭可以根据当地林业部门在污染后提供的调查表,就污染苗木受损情况开展市场调查,从而计算损失额度,作为判决依据 。
“我们有理有据地将污染造成的损失计算出来,终于让双方服判 。”当时的合议庭成员陈幸欢说,这起案件被最高法院评为典型参考案例 。
胡国运办案的严谨细致出了名 。“判决书里的一字一句一标点,都关系到一个人、一个家庭甚至一家企业的命运 。”这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
今年1月,胡国运受理了一起建筑工程纠纷案,案件争议标的4000多万元,矛盾深、专业性强,案卷材料堆起来齐腰高 。因疫情期间无法正常开庭,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他开启在线审判模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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