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文学出版社|新书《谭诗录》丨在自我探寻中重新定义诗歌( 二 )


这意味着 , 如果我知道诗歌是什么 , 我就不会去创作她——诗歌不是谜底 , 而是谜面 , 一个被反复观测和审视的抽象性实体 。 因此 , 我的创作不是想证明什么 , 只是想近距离地接触她 , 以此探究诗歌之本己:本己之切近神秘而富有吸引力 , 以至于我忘记了其有时乃日常理智排斥的感性之物 。 但是 , 创作虽是诗歌的一种本体性活动 , 却不是诗歌本体 , 假定诗歌是即时的思维、情感这一涵定是正确的 , 那么创作已非即时本身 , 而是被空间转移了的时间之思——一旦转移 , 创作就不能被定性为诗歌 , 而只能被认为是对诗歌外貌的概述/反映 。 也就是说 , 诗歌一旦说出 , 就处在诗人的保护之外 , 任意性的解读/误读就不可避免 , 甚至还会走向自己的反面 。
人民文学出版社|新书《谭诗录》丨在自我探寻中重新定义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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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而易见 , 诗歌是内在个我的一种行动 , 但这种行动并非只发生在“我”的内部 , 而是有充裕的外部性的 。 亦即 , 诗歌包含了自我 , 也包含了他者——在这个意义上 , 内在个我是他者个我 , 他者是个我他者 , 诗歌的生成是个我和他者在自我中的对语 。 如此一来 , 诗歌的大纲式规定性就出来了 , 她是动态的主我的集中体现 , 同时处于稳定和变化、统一和多元、个人和社会之间对立而交融的逻辑体系中 。 这还意味着 , 诗歌是一个心灵社会 , 既非无自我社会 , 也非无他者社会 , 在这个“社会”中 , 诸多主我基于一个共同平台而有了对话/吟咏的质性或可能 。 也就是说 , 在诗歌的形象世界/想象领域中有一个诗化的现实 。
我当然不能说自己的理解就是正确的 , 但这的确隶属于个人的探索和尝试——以上是我对诗歌进行解构和建构的基本出发点 。 而且 , 因为诗歌处在语言领域这个多变的表现性情景中 , 我不得不从各个角度或层面试图解释她 。 显然 , 这是一种危险的努力:有可能我还没有见证诗歌的本质 , 诗歌就把我肤浅的本质全部出卖了 。 不过 , 尽管如此 , 我仍然愿意去接触诗歌的内心 , 我将她想象成为另一个自我 , 一个包含他者性和异在性的自我 。 当我使用“危险”这个词语时 , 其实隐含了自我省思和对自己的批评——对诗歌的认识皆出于一种即时思考 , 很多地方为了理解性表述之必要 , 甚至会出现自相矛盾和冲突 。 不过 , 这似乎并不需要刻意修正 , 没有人能明白地告诉哪种说法更接近诗歌的本质 。 由此 , 我愿意说 , 矛盾和冲突本就参与/构成了诗歌之此在 。
诗歌之伟大在于 , 她使内在个我的敞开成为可能 。 当谈及敞开问题 , 显然已经超越文学视域了 。 通常所说的诗歌是清白无邪的事业 , 只是就精神气质层面而言 。 事实上 , 诗歌是动态的多元性系统 , 她潜在地包含哲学或逻辑上的一切可能 , 甚至还是自我的对话——本质上 , 对话涵盖叙事、事件、沟通等种种命名性行动 , 故而才有这种宣称:诗乃是存在的词语性创建 。 进一步的阐释是 , 诗歌绝不是技巧、技艺、技术的生成物 , 这一认识 , 毫不意外地导致了我在解析诗歌时从不指向具体的诗人或诗作 , 无论语词用得多么娴熟和深情 , 它和具体的诗人、诗歌都不能指代诗歌之本体 。 因此 , 行文时我尽量避免陷入“具体”的泥淖——既然不知道何为诗歌 , 便无法指证诗人何谓、为何 , 而要做的只是在抽象层面对诗歌进行界定即可 。
人民文学出版社|新书《谭诗录》丨在自我探寻中重新定义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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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 我承认词语性创建有翻变的必要和可能 , 但这只是术而非道 。 而且 , 诗歌更不是现成的材料 , 这种既定遂成的混合物并不是行动着的诗歌的 , 而是语词的某种集成 , 甚至可能只是汇集 。 必须指出 , 诗歌使语词成为可能而不是相反——人之此在无非是本真的显示 , 而诗歌是最“元”始的一种 。 由此可知 , 对诗歌某一具体部件的分析、解读无济于事 , 必须经由其主体性作为才可以得到整体性自为 , 这也是我们人类在确认此在根基 。 这里 , 还必须说明 , 对具体的诗人/诗歌的进入若非情不得已 , 断不可为 。 要知道 , 两个内在个我虽有对话的可能 , 但即时的思维、情感是无法捕捉、理解的 , 否则将可能导致对幻想的假象的现实性指认 , 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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