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又到了白日渐长心情燥郁、适观看是枝裕和电影的季节(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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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物语》截图
比如在《东京物语》中，结尾老旧房屋内仅剩父亲一人，子女四散天涯，展现传统日本家庭模式崩裂的无奈；而《步履不停》中，结尾良多和妻子坐上公交，开始思考传统家庭的教条和压抑，产生觉醒和反抗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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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父如子》截图
尽管是枝裕和并不认同自己是小津的接班人，但在西班牙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有采访人员评论道：“时间流转的方式很像。不仅是这部电影（《如父如子》），您的作品能让人感受到时间仿佛转动了起来。不是直线式的，而是循环了一周，来到与先前稍稍不同的地方。这点与小津的电影很像。”
从此时开始，是枝裕和才接受了两者相似的这个说法，指的不是方法论或主题，而是在对时间的感受性上相似。这个欧洲采访人员在两位导演的作品中发现了共通的东西：“日本人对时间的感受就像描摹圆圈一样，他们以这种循环往复的思维来看待人生，也以这种思维来理解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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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被留下的人”
死亡是哲学中的一个重要命题，在是枝裕和以往的作品之中，可一窥他对这一终极命题的个人思考。个人写的首个剧本《下一站，天国》，讲述在阴间亡灵报到处，每个星期都有一批新死者入院登记，思索一生最为珍贵的回忆，再由职员拍成 “送终片”伴死者前往天堂。而死者思考的过程，颇有黑泽明《生之欲》的味道，由死亡而反思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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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之光》剧照
《幻之光》中，讲述由美子的丈夫在家庭美满的情况下，突然有一天自杀身亡，她只能带着儿子转嫁小村中的渔夫，虽然看似获得了平静的生活，内心却一直追问为何丈夫会自杀，郁结不断地折磨着她。《空气人偶》中，人偶想要拥有纯一的爱，因此用纯一对自己的方式对待他——为他充气，没有意识到两人差异的她，却失手杀了心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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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人偶》剧照
《无人知晓》参加戛纳电影节时，一位俄罗斯的采访人员却从另一面点醒了是枝裕和，说出了导演潜意识中的想法：“您常常被认为是一位讲述死亡和回忆的创作者，然而我并不这样想。您讲述的是留下来的人，像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丈夫自杀的妻子，加害者的亲属等，这些都是讲述因为亲人离世被留下来的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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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之光》截图
回到影像中来思考这一见地。《幻之光》里由美子不断寻找丈夫选择自杀的原因，也是在为自己寻找出口，她不希望丈夫的不幸是因为自己，也是在找到大概的理由后，她才开始真正地面对接下来的人生；《无人知晓》中被留下的孩子们，并没有暂停成长，他们找到新的生存节奏继续生长，即使带着悲伤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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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街日记》截图
《海街日记》里，父亲的死亡， 意外地让四姐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相依为命。《小偷家族》描述了一个原本就快要瓦解的由“偷”组成的家庭，老奶奶的逝去成为转折点，让这个家瞬间支离破碎，同时也让活动空间仅为阴暗角落的家庭有机会得到阳光的抚慰，走上正常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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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偷家族》截图
是枝裕和对这个视角进行思考后，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在《拍电影时我在想的事》中回应道：“一直以来，日本人都有无颜面对祖先的观念。虽然这个价值观在慢慢淡化，但死者依然占据着难以撼动的地位。我想通过观察死者，客观地批判当下成年人的世界。对于成年人来说，孩子的存在也具有相同的意义。透过还未成为社会一员的孩子的眼睛，能达到批判我们生活的社会的效果。”
因此，在他的电影中，死者和孩子经常以某个重要的契机出现，以达到惊醒和促进我们反思的目的。我想，以死者为观察者，坚定要认真活着的心态，国人也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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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街日记》剧照
也许每个观众都对是枝裕和的电影有着自己的深刻体悟和洞见，但也不要忽视作者本人的剖析：如果说我的电影中有共通的东西，那就是无法取代的珍贵之物不在日常生活之外，而是蕴藏在日常的细枝末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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