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摸清生物分布的“家底”( 二 )


这并不是我国生物物种的全部 。 此后的12年间 , 不断有新的发现 。
在浙江宁波、绍兴一带的水塘、草丛中 , 生活着一群小蛙 , 体长2至3厘米 , 有着黄绿色的皮肤 , 黑褐色的条纹 , 以蚊蝇小昆虫为食 。
上世纪90年代末 , 中科院成都生物研究所研究员费梁在浙江宁波北仑地区科考时第一次发现了这种小蛙 , 小蛙的体态、特征与上世纪60年代在秦巴山区发现的合征姬蛙酷似 , 当时费梁把北仑姬蛙归为合征姬蛙物种 。
当年鉴定物种的时候 , 更多靠“目测” 。 如今 , 凭借着分子生物学、遗传DNA序列检测等技术 , 可以揭开更多的秘密 。
2018年的一天 , 费梁的学生——中科院成都生物所研究员江建平和博士生张美华对北仑姬蛙进行分子系统学研究 。 他们惊喜地发现 , 北仑姬蛙与传统合征姬蛙的遗传基因分化十分明显 , 经过多次复检复核 , 反复比对DNA序列 , 他们确信 , 这是两个不同的姬蛙物种 。
基于这项研究成果 , 经过多位业内知名科学家的严谨论证和评审 , 北仑姬蛙以“新物种”的身份进入2020版《中国生物物种名录》 。
看着照片中灵动的小蛙 , 纪力强开心地笑着 。 每一次新的发现 , 都会让他有一种老友重逢的快乐 , 就像他当年蹲下身子 , 安静地看小羊吃草一样 。
白鱀豚的忧伤寻寻觅觅之中 , 不仅有快乐 , 也有忧伤 。 短短十几年 , 曾经出现在名录中的一些物种再也未见踪迹 。 比如白鱀豚 。
白鱀豚 , 动物界、脊索动物门、哺乳纲、鲸目、淡水豚科、白鱀豚属 。 体长可达2.5米 , 体重可达230千克 。
近2000万年 , 白鱀豚一直无忧无虑地生活在长江里 , 它甚至经历了人类的繁衍 , 被人们称为“活化石” 。
每每想到白鱀豚 , 纪力强就很难受 , 它已经在长江消失了至少13年 。
同样的忧伤 , 也在中科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研究员王丁的心中 。
王丁1982年进入水生所 , 此后的20年 , 他和同事陪伴着世界上第一头人工饲养成功的白鱀豚“淇淇”从幼年走向暮年 。
王丁他们也曾在长江中 , 努力为“淇淇”找到了伴侣 , 期待它们能繁衍后代 。 可惜 , “淇淇”的伴侣患上间质性肺炎 , 1988年去世 , 没有来得及和“淇淇”诞下后代 。 2002年 , 没有留下子嗣的“淇淇”闭上了双眼 。
此时 , 再返长江 , 王丁他们发现 , 已难寻白鱀豚的踪迹 。
2006年11月6日 , 一场规模很大的科学搜索考察启动 。 来自中国、美国、瑞士等7个国家的40多位科学家从武汉登船 ,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寻找白鱀豚 。
此后的1个月零7天 , 所有人吃住在船上 , 从武汉上行到宜昌 , 再下行到上海 , 最后返回武汉 , 行程遍及白鱀豚整个历史分布范围约1700公里的长江干流 。 科学家们用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声学监测设备在水下“听” , 时刻派人用望远镜在船头“盯” , 不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他们曾经以为看到了白鱀豚的背部 , 但其实那只是一片白色漂浮垃圾……
2006年12月13日 , 武汉飘着雨 , 来回航行了3400公里的科考船缓缓靠岸 , 簇拥在码头上的人们 , 没有等到好消息 。
“很遗憾 , 我们没有发现白鱀豚 。 ”作为科考队队长 , 王丁艰难地宣布 , 他的面颊湿漉漉的 , 不知道是雨水 , 还是泪水 。
一年后 , 白鱀豚被宣布功能性灭绝 。
如今 , 王丁正在为长江另一种淡水豚类——长江江豚的保护奔走 。 从上世纪90年代到本世纪初 , 长江江豚的数量加速减少 。 2012年调查显示 , 长江干流、洞庭湖、鄱阳湖地区的江豚总数只剩大约1045头 。
2013年 , 长江江豚被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 , 物种保护级别为“极危” 。
“一定不能让白鱀豚的遗憾在江豚身上重现!”王丁说 , 当年他们针对白鱀豚保护提出的“就地保护”“迁地保护”“人工繁殖研究”三大措施 , 全部用在了江豚保护上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