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新闻网客户端|中国小儿泌尿外科创始人逝世 年过九旬他仍在坚持出诊( 二 )


一个小男孩 , 患有胎儿横纹肌瘤型肾母细胞瘤 , 入院时仅14个月大 , 由于前期没有规范治疗 , 腹围达到71厘米 , 仿佛嵌着一只足球 。 巨大的肿瘤压迫下 , 孩子一度呼吸、心跳停止 。 这种情况 , 黄澄如也没有救回的把握 , 但家长不放弃 , 她就背水一战 , 经过两次手术 , 切下超3公斤重的肿瘤 。 16年后 , 小男孩已经长成大小伙子 , 术后复查无复发 。
黄澄如的志向 , 就是上手术台 , 当外科大夫 。 但在出诊时 , 做手术是她最后的选项 。
黄澄如逝世后 , 不少曾经的患儿和患儿家长在医院的公众号中留言 , 缅怀她清廉淡薄的行医风格 。 有家长回忆 , 曾带孩子去其他知名的儿科医院 , 医生的方案是做手术;来找黄澄如 , 说不需要 , 注意观察就行 。 孩子长大了 , 果真自然好了 。
黄澄如曾说 , 孩子不是一个“小大人” , 而是一个成长中的个体 , 在治疗中 , 医生一定要考虑到孩子未来的变化 , 不能造成不可挽救的损伤 。 患儿某个器官发育不良了 , 未必都要开刀切除 。 “你存在 , 不找我麻烦 , 我不理你;找麻烦了 , 我就处理你;你跟我玩命 , 我就跟你玩命 。 对孩子怎么好 , 我就怎么做 , 能省就省 , 能简单化就不复杂化 。 ”
她常说一句话:好的外科大夫 , 不是看你会做什么手术 , 而是看你选择不做什么手术 。 这一谨慎的风格在医院科室得以延续 , 每次接诊重症患儿 , 张潍平和同事要进行严格的指征判断 , 以此决定是否施展手术 。
穷极一生追求医学
医学 , 是黄澄如一生的追求 。
黄澄如外语很好 , 经常关注国际上小儿泌尿外科的进展 。 56岁 , 接近退休的年纪 , 她深感国内很多地方没有与国际接轨 , 就想出去闯闯 。 她给澳大利亚墨尔本莫纳什大学致信 , 表达了学习的心愿 , 对方接受了 。 1982年8月到1983年8月 , 黄澄如只身前往莫纳什大学及皇家儿童医院访学 , 收获了不少新的理念和临床处理方法 。
到北京儿童医院看病的患儿来自全国各地 , 其中不少辗转多方 , 病情棘手 , 不管什么样的病 , 黄澄如从来不推 。 她说 , 我们要做保护小孩健康的最后一堵墙 , 我们如果推了 , 他们还能去哪?又说 , 医学要进步 , 就不能老是窝在一个地方 , 医生就是从病人身上不断学习 。
80多岁时 , 黄澄如还在手术台上 , 亲自为患者做手术 。 一年前 , 她还在医院出诊、参加查房 。
“她是一个非常单纯的人 , 就爱当医生 , 觉得学医没有止境 , 90多岁还喜欢往医院跑 , 给小孩儿看病已经成了她的生活方式 。 ”张潍平说 。
除了医学 , 黄澄如不追求别的 , 生活极为节俭 。 家里的老房子破破烂烂的 , 墙也没刷 , 地也没铺 , 家具都是解放前的 。 有人去家里 , 黄澄如吩咐对方坐床上 , 怕椅子塌了伤了人 。 出去开会 , 张潍平给她买高铁商务座 , 黄澄如就批评他 , “你就浪费钱 , 坐后排有什么不行?”
从“严母”到“慈母”
黄澄如对患者极好 , 带徒弟却极严厉 。
科室里的后辈们对黄澄如又爱又怕 , 每周四跟着她查房 , 是一场“噩梦” 。 来到病人跟前 , 黄澄如就开始发问 , 如果没答上来或打马虎眼 , 甭管是男是女、是年轻大夫还是高年资大夫 , 黄澄如张口就训 , 一点不留情 。 于是每到周三 , 科里的大夫就高度紧张 , 连夜看书“备考” 。
80岁之后 , 黄澄如变得和蔼起来 , 科里再来新大夫 , 都把她当一个慈祥的奶奶 , 听主任们聊起曾经“可怕的黄头” , 一点也不相信 。
“她就像我们的母亲 , 我们就是她的孩子 。 她慢慢老了 , 看见孩子们长大了 , 能独当一面了 , 就不轻易训人了 。 ”张潍平说 。 有一回 , 他陪黄澄如去国外开会 , 有老外问黄澄如 , 这是你儿子吗 , 黄澄如就说是 。 有时聊到训人的事 , 黄澄如说 , 你们都带学生了 , 我给你们留点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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