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一|金承志:非单一的音乐叙事者( 二 )
三联生活周刊:合唱团在《炙热的我们》第一首表演曲目是《彩虹》。这首歌其实是旧作,很多人也不熟悉。当时为什么会选择它?《彩虹》在节目中取胜的原因是什么?
金承志:《彩虹》原来的音乐风格是一首温柔的小歌,来到这个综艺以后,我希望把它做一种延伸,于是在舞台上做了一个走位的调度。这个灵感来源于我当时问了一下导演组:对面有多少大众评审?他说99个。我就发动我们的团员,请来自己的朋友、家人,也是99个人,让这99个人变为主角,站在中心唱。我想传达给大家的是:我们就是大众,由大众唱给大众评审。“一个孤独的人逐渐寻找到支持者的过程”,这是我创作《彩虹》时的初衷,有可能当时台下的观众也体验到了,所以给我们打了高分。
三联生活周刊:你认为的合唱,应该是一种怎样的艺术形式?
金承志:合唱不应被太多具体的规则规定,如怎么唱、怎么站。合唱最大的意义,是一群人在唱歌,至于你是什么衣服,是在地铁唱、花园唱还是在舞台唱,没有任何区别。形式应服务于我们想表达的内容。另一方面,每个团员也应保留自己的主体意识、个性。我们的团员本身就五光十色,不应因合唱而失去各自颜色。从第一次走入公众视野到现在,彩虹合唱团的出现一定是黑色西装、黑色晚礼服、黑色连衣裙,凸显音乐厅里质朴、庄重的感受。但这次《卡路里》的改编,我觉得造型上对于我们也是突破。所有人衣服全部换成非常青春,那一刻,我会设想我们都是偶像,站在台上。
三联生活周刊:自2017年《春节回家自救指南》后,彩虹合唱团似乎就没再产出这类诙谐趣致、易广泛传播的“神曲”了,为什么?
金承志:有的时候我写出来的一些东西,大家会觉得,我有一点神经病。我在20多岁的时候,比较想要去玩这些,彩虹的三首所谓神曲——《张士超》《春节自救指南》《感觉身体被掏空》,都是我20多岁时候的作品。当时,这三首歌让我们出圈了,但接下来,难道我们就要一直想尽办法讨好观众吗?人在比较年轻的时候,会想开玩笑、让大家都开心。但今年我已经33岁,突然觉得好像没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了。想事情的方式也发生变化,不太会特别想把自己身上所感受到的那些好玩的幽默的,赶快扔给大家。现在创作前会思考:我这个作品想干吗?
而且,生活当中还有更多的事值得我们去关注,有更多手段可以表达。所以这三年,我没有把创作重心放在形式感的突破,而是比较关注内容本身。去年我们有一个13首作品的套曲,《星河旅馆》,从这个作品开始,我其实在想如何让音乐传递更多爱。以前,我不会思考“爱”这个主题,认为矫情。但近来,我越发觉得爱有很多种,应该去表达。这两年恰恰也因为这种“转型”,我觉得我们的粉丝人数也在慢慢变多。
三联生活周刊:刚刚你也提到,舞台表演者需要时间和空间跟自己相处,现在你还能保持这种比较宽松的工作节奏吗?
金承志:今年我是1月22号演出完,正式开工大概在4月中旬。如果没有疫情我也打算这么放假。现在平均下来,我大概工作一个月,休息半个月。我不允许自己变成工作狂。做舞台艺术的人,高光时刻会收获很多观众的掌声。在观众的掌声中你会觉得自己了不起。你可以享受那一刻,但完成表演后,你也得马上告诉自己,这一部分结束了,你现在啥也不是。熟悉掌握这种“抽离”,需要生活的空间和时间。如果不这样,我觉得做舞台艺术的人容易失去他的养分,很快会干瘪。
三联生活周刊:作为合唱团体,参加综艺,跟偶像团体、摇滚乐队竞演,你们在其间有没有一些不同的感受?
金承志:彩虹合唱团每一个团员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不是专职做合唱,更不是专职艺人。他们很多人就是普通的上班族,把下班唱一首歌,当作解压。这次参加《炙热的我们》,很多团员都是跟公司请假的,一请就是三天。所以在后台,当别的团还在准备服装、训练、练嗓子练形体的时候,我们团员却在加班、拿数据、发PPT给老板,巧妙平衡本职工作和表演之间的关系,或许是我们和节目中其他团体一个最大的不同吧。
三联生活周刊:有没有想过招一批更固定的团员,这样上节目和进行其他商业行为会更方便,收入也更多?
金承志:彩虹的价值,恰恰来自于普通人的同好。合唱是他们的兴趣爱好,如果我剥夺了这种兴趣,把它变成一个职业,团员就会被忽略掉。如果我真的找一批职业歌手,那现在这一批团员怎么办?可能我专业性上会更进一步,但对于那些跟着我唱了多年的人而言,他们会很失落。而且,这也不再是我创立彩虹合唱团的初衷了。
三联生活周刊:将吐槽变为艺术,其间最难的其实是“度”的掌握,对于这一点,你有什么心得体会?
金承志:很多作品我自己其实写过不少版本的,但最终都会选择一个更加无害、尽量不伤害到别人的作品。比如加班,你真正的敌人可能是你的老板。但这些不好正向开火,一味输出愤怒也不对。你不能说:老板都是猪。这样的输出没有用;我也不希望自己作品带来两种群体之间的对立,这样对现状反而起不到帮助。
三联生活周刊:你好像不是特别认同“彩虹合唱团出圈”的这个评价?
金承志:“出圈”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一件很难定义的事情。首先你要定义“圈”在哪里,然后才能谈论出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彩虹合唱团属于哪一个圈子。我们参加古典音乐的颁奖礼,说我们是最佳流行组合;参加流行音乐的颁奖礼,说我们是最佳古典组合。另外,我也是一个不喜欢设限的人。我们每一首作品都是单独服务于某一种情绪的,所以,创作时根本就没有一个特定的“圈”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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