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政党政治|权力制衡变成权力游戏 美国口罩问题政治化背后( 二 )


“州长诉市长案还表明,去年出现的司法系统被频繁卷入政治斗争的美国政治新特点,在2020年仍在持续 。”魏南枝指出,美国三权分立的制度设计要求司法独立,但这种平衡结构正在被打破 。这一方面表现为政治斗争司法化,两党之间难以妥协的矛盾越来越倾向于选择诉诸各级法院,希望通过司法裁决实现攻击与反制对方、扩大自身影响等多重目标;另一方面则表现为司法系统政治化,特朗普就职3年多来已先后任命187位保守派法官,仅2019年便多达102位,最高法院由保守派占多数,这几年共和党通常能够赢得法院支持 。美国智库R街研究所研究员安东尼·马库姆认为,美国的司法系统政治化是对政治责任的放弃 。
有评论称,美国防疫按党派划线 。美国政治学者艾伦·阿布拉莫维茨也直言,激烈党争之下的美国看起来更像是分别由共和党、民主党主导的两个水火不容的国家 。
美国的两党制为何走到“水火不容”的地步?魏南枝分析说,美国长期以来强调程序正义和机会平等,淡化实质正义和结果平等 。但日益恶化的贫富悬殊和阶层分裂,已经产生了对实质正义和结果平等的诉求,而现有的民主程序却无法有效回应这些政治诉求 。“一定程度上,美国两党各自政治立场的不断极化推动着整体性的美国政治极化,加剧美国的社会分裂,这种政治极化也在撕裂着保证美国政党政治有效运转的基本共识,所引发的政治冲突愈演愈烈 。”
政治不信任和政治冷漠成为普遍问题
此次疫情暴发恰逢美国大选年,两党明显把疫情与选情挂钩 。比如,佩洛西把新冠病毒称为“特朗普病毒”,直斥“我们遭受的很多痛苦都是‘特朗普病毒’造成的” 。
“在西方选举政治中,连任被视为政府官员的首要目标 。如果民选官员认为自己连选连任的几率因某事受到不利影响,就会想方设法推责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冉冉分析说 。
“选举被视为西方民主政体自我纠错的主要途径,事实上‘选举制度失灵’的现象客观存在 。”魏南枝说,以此次抗疫为例,两党的政治压力不是源自于是否对疫情防控发挥积极作用,而是如何借疫情之机获得选民支持 。因此,设法避责、频频“甩锅”,甚至将疫情作为妖魔化对手的工具等,都符合选举民主制的现实需要 。这也再次表明,当选后的政府领导人未必真正按照民主政治理论所预期的那样,摆脱个人或政党私利,不被利益群体所控制,服务于人民的普遍利益 。
“即使‘民选代表’施政行为不符合选民利益,选民也不可能直接对其进行问责,只能期待下一次投票改选他人 。在‘程序吸纳不满’的噱头之下,‘符合公共利益’这一结果正义标准已经无足轻重了 。”魏南枝直言,美式民主常常被等同为两党之间的竞争性选举,即选举民主制 。然而,“民选代表”的方法或程序具备有效性,但不能证明当选后的“民选代表”施政行为的正当性 。
新冠肺炎疫情是1918年大流感一百余年后,大自然对各国政治体系和社会组织体系的一次“大考” 。美国迄今为止的表现是“不及格” 。这种情况引发世人反思 。
“其实,对美国政治制度的反思并非因疫情而起,而是早已有之 。例如,早在六年前,美国社会科学研究理事会就设立了一个‘民主的焦虑’项目组,关注代议制民主能否回应日益迫切的公共利益重大问题,并就此撰写了大量反思美国政治制度的文章 。”魏南枝介绍说,不少实证研究表明,政治和经济寡头们对政策制定者的实际影响力已远远超过中产阶级和底层民众,政治机构对精英阶层利益的回应性也远高于对普通民众利益主张的回应性 。在美国,不少公民特别是中低社会阶层的公民因为无法切身感受到“一人一票”的选举同自身利益有什么关系而放弃投票 。政治不信任和政治冷漠成为普遍问题,选举制度失灵和政治精英失职随处可见,即便是一些知识精英也不同程度陷入“对民主的焦虑”之中 。
“美国主流民主政治思想认为,人民的同意是权力赢得其正当性的唯一来源 。然而,美国的政治实践越来越表现为精英政治与普通大众的分离、民主程序与社会阶层撕裂现实之间的断层、逆全球化与政治内卷化的困境,‘人民的同意’越来越被虚化为投票的瞬间,美国的政治制度既无力对个人主义和资本与生俱来的谋求利润最大化的短视效应进行合理限制,也无法解决‘资本-政治-社会’权力失衡状态下的政治极化、贫富悬殊、社会撕裂、文化冲突问题 。”魏南枝说:“恰如美国政治学家罗伯特·帕特南在《我们的孩子》一书所形容的,‘任何人只要努力就可以获得成功’的美国梦在褪色 。美国的政治制度对美国正在经历的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等深刻变化已经缺乏有效回应的意愿和能力,这也势必使美国这个‘想象的共同体’陷入失去其共同信仰与梦想的现实危机 。”(本报采访人员 韩亚栋) 【编辑:于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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