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王熙凤卖乖讨巧,却触动贾母的怨愤往事,当众让王夫人下不来台

《红楼梦》第三回,林黛玉进府当天,众人在贾母厅上会见,无论主子抑或仆人,无不是屏声敛气的,独独王熙凤是个例外,在她“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出场方式中,我们便已猜出几分,这个人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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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后来其与贾母的互动中,我们越发确定,这人就是贾母身边的红人,所谓的“当红炸子鸡”。
虽然与王夫人同出于金陵王家,但王熙凤与这个姑妈却是两种极端,王夫人木讷寡言、颟顸愚妄,王熙凤则八面玲珑、才智过人。尤其一张巧嘴和一颗玲珑心,时常哄得贾母心花怒放。
贾母携刘姥姥逛大观园,期间贾母说到自己小时候顽皮磕破了头,落下一个窝,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该怎么接话,王熙凤却马上道:
“寿星老儿头上原是一个窝儿,因为万福万寿盛满了,所以倒凸高出些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笑软了,而贾母亦被这种喜庆圆满的好逗得乐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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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譬如薛宝钗十五岁生日,贾母拿出了二十两置酒摆戏,王熙凤被任命此次趴体负责人,拿到银子后王熙凤便故作委曲:
“巴巴的找出这霉烂的二十两银子来作东道,这意思还叫我赔上。果然拿不出来也罢了,金的、银的、圆的、扁的,压塌了箱子底,只是勒我们……难道将来只有宝兄弟顶了你老人家上五台山不成?那些梯己只留于他,我们如今虽不配使,也别苦了我们。这个够酒的?够戏的?”
一席话看似抱怨,实则又奉承贾母富贵多金,又是点出贾母真心疼爱贾宝玉,更暗喻了贾母长寿,以至贾母听后只有受用的份,直言自己也算能说,却还说不过王熙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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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此种种,不计其数。有意思的是,在第五十二回,王熙凤再次跟贾母讨巧时,触动了贾母的往事,王熙凤是受到表扬了,可王夫人却不幸挨了批。
这一回,薛宝琴等几位姑娘进府后不久,正是雪天时节,众人还在卢雪庵对雪烧烤作诗,几天后,王熙凤在与贾母王夫人等说话时,提了一个建议,便是在大观园开小厨房。
王熙凤的理由是,天冷了,一群姑娘加上宝玉都要冒着寒气走一路去吃饭,吃完又得走一路回来,受了冷气对身体不好。贾母听后还有些迟疑,担心这会给王熙凤增加工作量,但王熙凤却表示不过很容易办的事情,尤其为了贾宝玉和林妹妹两个人的身体,便是费事点也不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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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此举,看似随口一说,实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算下来,这个建议起码给她带来了四个好处:
一,讨好贾母个王夫人。众所周知,林黛玉和贾宝玉都是贾母的“心肝儿肉”,而视贾宝玉为命根的王夫人,亦对此举倍感欣慰;
二,为自己开出一片自留地。王熙凤贪财,日常利用职权谋取私利,而小厨房这种地方,亦多油水可捞,君不见秦显家的挤走柳嫂子后,马上备好碳火米粮报答,其中奥妙不言而喻。而作为最高领导者王熙凤,在多出的另一本账目上,自然获利更多;
三,展现自己的才干,符合王熙凤大包大揽,炫耀才能的性格;
四,讨好了园中众姐妹,以求得这些姑子叔子对自己工作的认可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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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王熙凤这一次卖乖讨巧,是非常有水准的,可惜,她算错了一步,那就是她算不到贾母会借机让自己的姑妈下不来台。
贾母听后道:
“正是这话了。上次我要说这话,我见你们的大事多,如今又添出这些事来,你们固然不敢抱怨,未免想着我只顾疼这些小孙子孙女儿们,就不体贴你们这当家人了。你既这么说出来,更好了。”
贾母的意思,自己早已有这种想法,但是考虑到事情繁冗杂乱,担心“你们这当家人”应付不过来,心里有抱怨也不好说,所以就没开口。注意!这里用的是“你们”,所以贾母的意思不仅仅指王熙凤,而是包含了另一个当家人王夫人。可现在是王熙凤主动提出来,所以贾母主要指的是谁,毋庸费词了。

 贾母|王熙凤卖乖讨巧,却触动贾母的怨愤往事,当众让王夫人下不来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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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接下来,贾母直接将矛头指向了王夫人。文中写道:
因此时薛姨妈李婶都在座,邢夫人及尤氏婆媳也都过来请安,还未过去,贾母向王夫人等说道:“今儿我才说这话,素日我不说,一则怕逞了凤丫头的脸,二则众人不服。今日你们都在这里,都是经过姑嫂的,还有他这样想的到的没有”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在座的人,哪位是“经过娌姑嫂”而“没有这样想到”的?薛姨妈、李婶、尤氏婆媳这些人在家与小姑子如何相处,贾母必然不知道,所以贾母要批评拷问的对象,是邢夫人和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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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下文才明明白白写道:
薛姨妈、李婶、尤氏等齐笑说:“真个少有。别人不过是礼上面子情儿,实在他是真疼小叔子小姑子。就是老太太跟前,也是真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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