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王新春 | 感谢生活
【 新春|??王新春 | 感谢生活】感谢生活
文/王新春
2014年夏，因故到樊城刑侦大队家属院一趟。家属院里有一栋坐西向东的小二楼，一楼是留置室，围墙形成一个小小的院子。二楼是单间宿舍，刚参加工作时我曾在这里短暂住过。倏然之间，离开已是14年余。
还在远远望着、努力比对着记忆中的样子间，突然有人推开门走出来，端着葡萄热情地打招呼：“警官，你回来了？来，吃葡萄。”
我细看过去，努力搜寻记忆中的痕迹，猛然想起是楼下留置室的看管人员，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姓氏。想他也只是认出了我的样子，却也忘了甚或压根不知只住了小半年、无甚多交的我的名字。然而这并不影响我俩熟络地聊天，仿佛隔着15年的时间，有着他乡遇故人的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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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买的这个葡萄很甜啊。”我说。
“你种的。你忘记了？”
我一脸愕然，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种过葡萄。
“你那时候不是喜欢在楼上看书吃葡萄吗？吃的籽儿，种在留置室小院子里，现在，葡萄藤爬满了院子，结的葡萄很多。我们常聊到你，前几年，关在里面的人也有人问你，我们只晓得你调走了，不知道你调到哪里去了。要不，你进来看看？”
我在记忆里使劲搜索，依稀是有这个事儿。当时大学才毕业，在刑侦大队上班，没地方住，就安排住在上面二楼上。二楼房间漏雨严重，又潮又闷，常年有一股霉味。下班没事的时候，会在走廊里翻看闲书，听楼下暂留置的人嚎叫怒骂，也会下来看一看。买来吃不完的水果，偶尔也会给他们送一点。吃剩下的葡萄籽，好像也顺手丢在小院子里的树根下。但我真忘了，更不曾想到，它居然发芽长大，葡萄藤已长到超过拇指粗，茂盛的枝叶遮住了烈日，为阴暗的小院增添了绿色生机，而串串葡萄，又挂满了丰收的喜悦。我更不曾想到，我已忘记的当年随手之举，竟然还被人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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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戚晚辈闲聊，已是大姑娘的丫头突然跟我说：“小时候，我觉得你是亲戚当中唯一公平对待我的人，我只从你这里感到你没有区别对待我和别人，没有势利，我才感动温暖。”我怵然心惊。这可能只是一个孩子的敏感，但我也明白，亲戚朋友间的交往，多有所顾虑、有所取舍，而我，只不过是晕乎乎地生活，无所求，不会聪明机变，不愿意去讨巧求利而已。而我亦未曾想过，这份晕乎，居然温暖着单纯的孩子。
生活很奇怪，它会让我们忘记很多大事，却也会让我们记得一些不经意间的小事。1989年，我刚上初一，班上的同学还多不认识，下课间，一个男生经过我的身边，看我的同桌不在，淡定地端起她桌子上的墨水瓶，盯着我诧异的目光，淡定地往里面吐了一口唾沫，又淡定地走开，留下我一脸茫然，还有30多年记忆里他清晰的脸。儿童似的恶作剧，无意好坏，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而我却记得如此清晰，一似眼前。
结婚那天，穿着婚纱一大早往老家赶。进家属区时，我跑下车推开了大门，一切都正常不过。只是后来，同车的同事告诉我，那个一路开车无语的司机跟爱人说：“你娶了个好媳妇，要好好珍惜。”问为什么？只笑而不答，强调自己“看人从不走眼。”大学同学千里迢迢专门来看我，我很意外。讲真，我和他真不熟，也无甚交往。而今想来，能特意来看我，是颇有好感的，就像那位司机一样，应该是在某一时刻，对我有好印象吧。只是，我亦不知是何时何事。
我们都从生活中飘过。我们观察着别人，也被人观察着。应当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生活？想起大学里苏越老师曾告诉我们：“女性最大的美德是善良。善良，不是懦弱，而是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理是如此，只是，生活中，我们多么容易误解善良，以为就是懦弱、无用。如我，亦是一直苦恼于过于平凡、无用，人生中仿佛没有一点点亮色。然而，感谢生活，在岁月这把钝刀子的磨割中，虽也苦苦挣扎、纠结，但没有放弃自己，没有放纵自己，给自己留下黑色的回忆。感谢生活，没有痛下杀手，让自己为了生存变得刻薄、自私、势利、面目全非。感谢生活，它最终还是记住了一个温暖的自己，一个善良的自己，即使平凡，也不后悔。
王新春，网名劲草知风，湖北襄阳人，公安民警。2014年开始在工作之余写文学作品，多次发表在报刊杂志上。公安工作中4次记个人三等功，被评为襄阳市巾帼建功先进个人，家庭被评为湖北省、襄阳市“书香家庭”。本人现为襄阳市作家协会会员、湖北省公安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有个人作品集《一个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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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誉主编：周建春 编审： 天堂 胡春 姿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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