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日报|全国古籍普查今年基本完成,众多“遁世”古籍重新现身( 三 )


2012年10月,萨仁高娃和西藏自治区古籍保护中心的工作人员奔赴阿里,在地区文化局古籍办工作人员及札达县文广局局长带领下,对托林寺所藏古籍的普查工作进行查漏补缺。那是一段她难以忘怀的经历。
藏区的古籍普查之路艰辛异常。车陷在泥泞的山路上,打滑几近坠崖的情况时有发生。在山路不通的地方,普查队员只能骑马或徒步,艰难跋涉。夜幕降临,普查队员们燃起篝火,在羊圈中露营过夜。
艰难的路,映衬着执着的心。
无心休整,一往无前。数天跋涉,一行人直奔象泉河畔的托林寺。10月17日,这个日子萨仁高娃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在那天午后,她亲眼见到了梦寐以求的蒙古文散叶。
得知古籍保护工作者们的来意后,住持从佛殿深处取出仍用旧报纸包裹的散叶交给萨仁高娃。手捧散叶的瞬间,她双手颤抖,心跳加速。来自民族和血脉的亲切感涌上心头,令她情不自禁地低头膜拜。随后,她缓缓打开旧报纸,将散叶放在临时搭起的小桌子上,默默注视,泪水在眼圈里打转。
北京日报|全国古籍普查今年基本完成,众多“遁世”古籍重新现身
文章图片

萨仁高娃与《蒙古秘史》。
略微发黄的梵夹装纸张上书写的古朴蒙古文赫然眼前,诉说着千年往事。
萨仁高娃在征得同意后,对托林寺发现的散叶进行拍照,并潜心研究。托林寺仅存的11叶《蒙古秘史》,每叶正面左侧用蒙古文写有页码,存第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叶(其中两叶仅存照片资料)。内容涉及孛儿帖被蔑儿乞人抢去,铁木真经王汗与扎木合的帮助,抢回孛儿帖,后与扎木合决裂的一段内容。
尽管仅存11叶,却是近年所发现的最为珍贵的蒙古文史料。
萨仁高娃说,这些散叶作为《蒙古秘史》民间流传的异本,势必为资料欠缺而难于推进的百年“秘史学”研究输入新鲜血液,带来一次巨大的震撼。
一部蒙古文历史文献能够传入西藏,并在当地得到抄写,本就是一段传奇。而在古籍普查中,又被一位蒙古族学者发现、研究,揭示历史谜底,因缘巧合更令人称奇。
走向更深的“书海”
按计划,全国的古籍普查工作将在今年基本完成。
截至去年底,全国古籍普查完成总量达270余万部1.8万函,已占预计总量的90%以上。全国已有2760家单位完成古籍普查登记工作;古籍修复总量超过360万叶。而古籍普查的成果也不断通过各种方式分享给公众,“中华古籍资源库”发布资源总量超过3.3万部1500余万叶,国家图书馆超过2/3的善本古籍已实现在线阅览。
不在沧海留遗珠。尽全力不让一部古籍被遗忘在尘封的角落,这是每一位古籍普查工作者的“初心”。国家古籍保护中心办公室管理组组长洪琰说,许多基层藏书单位仅零零散散藏有很少量的古籍文献,但它们也没有被普查的目光遗漏。比如,在一个县级小馆——重庆市垫江县图书馆就仅发现了一种古籍:《康熙字典》。而它也如其他所有珍贵的古籍善本一样,被列入了普查登记的目录。
“家底儿”终于摸清了,普查工作者的探索会就此告一段落吗?当然不会。洪琰说,事实上,在这十余年的历程中,作为全国范围内古籍普查登记的组织和协调者,她曾有过许多彷徨和挣扎的时刻。
最开始,古籍普查的登记表被称为“十六表”,里面的注录项目都是经过专家们深思熟虑、数度研讨的结果,全面细致得超乎常人想象。而如今,最终呈现给读者、公众的登记项目中,必填的只剩下六项。
壮士断腕,以全其质。
在十余年的艰辛实践中,遇到过许多进退维谷的艰难时刻。基层单位古籍保存的现状,编目人员业务水平的局限,种种因素牵绊着古籍普查工作前行的脚步。而为了将古籍普查更好地推进下去,唯有披荆斩棘。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