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军良|“梅姨案”被拐少年回家之后:想追究养家责任,又怕孩子接受不了( 二 )


申军良|“梅姨案”被拐少年回家之后:想追究养家责任,又怕孩子接受不了
图片

申军良给申聪准备了独立卧室 。 新京报采访人员王翀鹏程摄 。
从南方到北方 , 生活各种不习惯
和申军良相认之前 , 申聪生活在广东的小山村里 , 他几乎没出过广东 , 更没到过北方 。 “我曾经以为全国都是那样 。 ”申聪说 , 直到回到济南 , 他才发现“哪儿都不一样” 。
济南的包子、馒头在他看来又干又硬 , 完全吃不下 。 只有家里加了鸡蛋、用机器压出来的新鲜面条能勉强吃几口 。 “你以前在广东吃什么?”申军良问 , 申聪说:“差不多每天不重样 。 ”他告诉弟弟 , 光用腊肉就能做好多种菜 , 广东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自己腌制的腊肉 。
他爱吃的东西 , 申军良和两个孩子都没吃过 。 有一次 , 申军良带他逛夜市 , 快到家门口时碰上个烤鱿鱼的摊子 。 申聪说在广东常吃 , 买了十几串 。 申军良一家没吃过烤鱿鱼 , 烟熏味道混合着鱿鱼的腥味让他受不了 。
自来水煮开的凉白开申聪也喝不惯 , 他觉得味道像水沟里的坏水 。 刚到济南家里时 , 他不好意思让申军良换水 , 忍着不喝 , 后来生了口腔溃疡 , 嘴里都烂了 , 申军良才发现 。
密集的楼房让他觉得憋闷 。 在养父母家时 , 他们住着大院子 , 依山傍水 。 申聪好动 , 上树爬山 , 成天不闲着 。 初到城市 , 两点一线的生活单调乏味 , 申聪觉得被关进了笼子 。 他每天窝在家里学习 , 偶尔出去打会儿篮球 , 又受不了高温天气 , 干燥的热风吹得他全身不舒服 。 实在憋得难受 , 他就跳起来拍屋顶玩 , 申军良家沾满灰尘的天花板上都是他的白色手印 。
他还介意“申聪”的身份 。 刚回济南时 , 申军良总想带他出去转转 , 申聪不愿意 , “大家都认识你 , 那不就知道我是申聪了?”即使出门 , 他也不会和申军良走得太近 。
有采访人员上门拍照 , 他要把书桌收拾得干干净净 , 书包、帽子、水杯都要收起来 , “怕被同学知道他的身份 。 ”申军良解释 。
他也理解不了北方的说话方式 。 前一阵 , 申聪在学校闹了笑话 。 他私下里称呼一个染过头发的老师为“黄毛” 。 有调皮的同学当着老师的面喊“黄毛” , 老师生气了 , 把申聪叫到办公室训了一顿 。
“在广东 , 看见男孩叫靓仔 , 女孩叫靓女 , 染头发的叫黄毛 , 再正常不过 。 ”申聪觉得委屈 。
申军良|“梅姨案”被拐少年回家之后:想追究养家责任,又怕孩子接受不了
图片

申军良给申聪办好了学校 , 领到了教材 。 受访者供图
“最难”的事
但最让他头疼的是学习 。 刚见面时 , 申军良问他:“你学习怎么样?考试能考多少分?”申聪说那得看运气 , 运气好就多两分 , 蒙错了就少两分 。
“再晚几个月找到他 , 可能已经辍学了 。 ”申军良说 。 他在广东上初三 , 几乎没写过作业 。 好几门科目经常考到几分或十几分 , 而且偏科严重 。 这样的分数 , 即使在广东的县城里也只能上垫底的学校 。 被警方解救时 , 他写下自己的基本情况 , 目标一栏 , 他写了“当兵或打工” 。
为了让他好好学习 , 还没回济南 , 申军良就四处打听学校 。 因为异地跨学教材不同等问题 , 原本应该读初三的申聪被安排进一所公办学校读初二 。 这所公办学校是辖区内很不错的学校 , 甚至比申家两个弟弟就读的学校还要好 。 申聪一进去就垫底了 。
申军良收拾出一个房间让申聪学习 , 每天陪着他上网课、做作业 。 还专门置办了书架和打印机 , 给他挑选了课外书和读物 。
申聪的两个弟弟学习都不错 。 六年级的老三能教申聪简单的知识 , 更多的辅导任务落到了老二头上 。 每天放学 , 他把自己的作业做完 , 再给申聪讲课 。 申聪也依赖他 , 遇到不会的题就抱着书找他 。
但他基础太弱了 , 小学范围的汉字不会写 , 英语更是一塌糊涂 , 连音标都不认识 , 习题更要一道题、一道题讲 , 把老二累坏了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