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宋小女:一个女人的悲喜半生( 四 )


丈夫出事时 , 宋小女的两个儿子一个四岁 , 一个三岁 , 她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去处理“这件超过想象的复杂事” 。 为了张玉环的案子 , 那些年她跑过法院、公安局 , 每次进到看守所 , 见不到张玉环就哭 , 见到了也哭 。 从县里、市里 , 再到省里她都找了一遍 , 但都无功而返 。
小女|宋小女:一个女人的悲喜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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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6日22时 , 宋小女还在接受媒体采访 , 疲惫是她最近生活的常态 。 新京报采访人员杜雯雯 摄
张玉环的大哥张民强 , 更多地承担了为弟弟申诉的工作 。 他记得在监狱里会见张玉环时 , 每次都问 , “是不是你杀的人?”得到的答复都非常肯定 , “我没杀 , 我是被冤枉的 。 ”
那时 , 每隔一两个月 , 张民强就会在礼拜五去探望张玉环 , 一次见面30分钟 , 每次见面又高兴又难过 , 两人交谈的内容也大多是关于家中母亲和两个儿子 。
张民强也开导张玉环 , 让他尝试写申诉信寄往最高院、最高检等部门 , 他也帮着弟弟把信的内容打印出来 , 更换抬头地址 , 一封一封寄出去 。 寄信申诉的日子一直坚持到2008年 。 最高检控告厅回函 , 说已收到张玉环案件来信 , 转至江西省高院 , 请耐心等待 。
“就宋小女来说 , 帮助张玉环申诉 , 她确实没有这个能力 。 ”张民强说 , 因为当年出事的时候 , 宋小女比其他亲友更清楚一点案情 , 因此当律师、媒体需要了解案情时 , 宋小女能做的 , 便是配合流程所需 , 从福建赶回江西讲述当年的事情 。
“她一个女人只能做这么多 , 在她力所能及范围里 , 她做得很好了 。 ”张民强说 , 对弟弟的家庭 , 宋小女算是尽了最大的责任 。
阴影与非议
张玉环入狱后 , 宋小女感觉“天快塌了” 。
起先 , 被害男孩父母的骚扰 , 同村人的冷眼接踵而来 。 “人家看到我们都绕道走 , 白眼太多了 。 ”
当年的村医张幼铃回忆 , 案件侦破以后 , 警方在村子里公开宣读了破案经过 , 所有村民 , 包括他 , 都相信张玉环就是凶手 。 “事发以后 , 村里人对他家人看法很不好 , 没人再愿意和他家来往 。 ”张家村村民张丁玲说 。
宋小女不敢再带着两个儿子在张家村生活下去 。 张玉环被抓后的大半年里 , 她和两个儿子辗转于娘家和几位亲戚家 , “这家待两个月 , 那家待两个月 , 过着一种流浪生活 。 ”
那段时间 , 宋小女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一个人默默流泪 , 张民强的妻子觉得母子三人这样生活不是办法 , 就建议宋小女摆摊卖菜 , 她负责帮宋小女进菜 , 宋小女只负责卖完就行 , 一是让她有些收入 , 维持生活 , 二是希望她有个生计忙着 , 不至于每天都胡思乱想 。
小女|宋小女:一个女人的悲喜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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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保仁(左)、宋小女(中)、张保刚(右)母子三人 。 受访者供图
但过了一段时间 , 她就觉得不对劲儿了:宋小女每天卖完菜挣的钱居然还不够进菜的钱 。 带着疑惑 , 她在宋小女的菜摊旁观察了一天 , 才发现 , 宋小女卖菜时 , 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发呆 , 客人买多少菜 , 要找多少零钱 , 她都不清楚 , 找钱时常常把菜钱也找给客人 。
卖菜不是办法 , 她又把宋小女介绍给一位在深圳开餐馆的老乡 , 让宋小女去做服务员 。 1994年下半年 , 宋小女把大儿子留给父亲照顾 , 把二儿子留给婆婆照顾 , 一个人去了深圳 。
当时 , 宋小女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服务员 , 去了之后那位老乡也才发现 , 宋小女不会写字 , 不能帮客人点菜 , 当不了服务员 。 碍于情面 , 他留下宋小女刷洗餐具 , 打点后厨 。
在餐馆的工资一个月有三百块 , 为了多挣些钱寄回老家 , 宋小女揽下了清洗餐馆五六个厕所的活儿 , 这是一份其他员工都不愿意干的活儿 , 老板很高兴地给她每月加了一百块的工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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