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飞锐思想|难忘的成长之:钢笔


北京联盟_本文原题:难忘的成长之:钢笔
少年时代的文友肖黎明前后送了我三支万宝路钢笔 , 希望我妙笔生花 , 多写好文章 。 这层意思我是心领了 , 但那笔一直搁在书柜里 , 没怎么用 , 只在每次新书出来 , 给读者朋友签名时 , 偶尔用用 。
看着那些笔 , 心里滋生出一股特别的感情:要是这笔二三十年前在自己手里 , 该多好呀!虽然把自己定位为“熟练的码字工人” , 但用笔少 , 用电脑多 。 电脑写起来快 , 储存、修改、发送便捷 , 字体漂亮 , 看着舒服 。 大学毕业后 , 我就完成了从钢笔书写到键盘侠的过渡 。 搁在书柜上的那几支笔 , 还是把我带回了当年关于钢笔的情怀和故事中 。
那是个贫瘠的年代 , 在那个残破的乡下 , 幼儿园也没有 , 从小学一年级到三年级 , 用的是铅笔 。 每天上学前 , 请父母哥姐用菜刀帮忙把铅笔削好 。 每支铅笔 , 烟蒂长短了 , 仍然在用 。 也曾两次有过削笔小刀 , 是考试前夜 , 父母花八分钱 , 在村口小店给我买的 。 好几次削铅笔 , 把指头划开 , 皮开肉绽 , 鲜血直流——那点伤 , 那点痛 , 对农村孩子来说 , 不算什么——记忆中 , 自己身上的伤 , 不是这儿 , 就是那儿 , 跳出农门之前 , 从来没有断过 。 富家子弟有专用的铅笔转刀 , 把铅笔插进去 , 转动笔身 , 就看到一圈圈薄薄的木屑出来 , 让人羡慕极了 。 用转刀 , 不用担心受伤害 。 四五年级 , 开始用圆珠笔 。 那时候 , 圆珠笔的质量不行 , 写着写着就漏液了 , 沾得满手都是 , 洗都洗不掉 。 小学毕业 , 考试答题要求用钢笔 。 这是大事 , 当年小学升初中 , 要考试 , 考不上 , 要么复读 , 要么辍学做农民了 。 父母找姐姐协调 , 借给我一支半新钢笔 , 考完还她 。 这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用钢笔 。 整个考试 , 都在用钢笔书写的兴奋中不知不觉地结束了 。
高飞锐思想|难忘的成长之:钢笔
本文插图

四五年级也偶尔用用钢笔 。 当姐做完功课 , 准备把钢笔收起来 , 放进书包之际 , 厚着向她脸皮借;在哥出去玩时 , 从他书包里把钢笔偷偷找出来 , 在他回来之前悄悄放回去——即使哥在玩 , 他的钢笔 , 我是借不到的 , 他宁愿让笔闲着 , 也不愿给我用的 。
那时候 , 钢笔不只是书写工具 , 更是满腹经纶 , 才华横溢的象征 , 要高人一等的 。 乡下形容人知识渊博 , 头脑活络 , 见过大场面 , 口头禅是“他肚子里墨水多”;最高境界是“喝过洋墨水” , 即到国外留过学 。 同村有个伙伴 , 数学可以 , 语文差劲 , 听大人夸人“喝过很多墨水” , 信以为真 , 趁人不注意 , 还真拧开墨水瓶盖 , 仰头就喝 , 感觉味道不对时 , 一瓶墨水快喝完了 。 结果被拖到镇医院洗胃 , 医院前面的坪地上被他吐得一片乌黑 。
至于社会人士 , 用钢笔 , 算是特殊阶层的标识了 , 那些乡镇干部、村长、会计 , 以及初高中文化的知识分子 , 夏天喜欢在衬衣上衣口袋 , 冬天喜欢在中山装上衣口袋 , 插挂一支笔 , 笔帽外露 , 笔身内藏 , 以此表明自己是一个有知识、有文化的与众不同的人 。 有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村民也爱东施效颦 , 借此提升身价 。 那时候 , 在上衣口袋插挂一支钢笔 , 既是一种时髦的装饰 , 又是身份、地位、内涵的象征 , 与那些蛮霸、粗暴的泥腿子区隔 。 后来 , 拿笔杆和握锄头把渐渐地演变成我们当地“吃皇粮国饷”和“做农民”的代名词 , 也暗示了我们长大后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 适婚青年相亲 , 男方为标榜自己知书达笔 , 不胡搅蛮缠 , 懂怜香惜玉 , 也爱在上衣口袋插挂一支笔 。 这笔一插挂 , 效果立现 , 女方及亲友团马上刮目相看 , 好评直线上升 , 一些身体上的微小瑕疵都被选择性地视而不见了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