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镇做题家:当年市状元考入复旦,如今可能是同届中薪水最低( 二 )

【我是小镇做题家:当年市状元考入复旦,如今可能是同届中薪水最低】
我可能是复旦那一届薪水最低的毕业生
跌跌撞撞毕业了 , 完全没有实习经历的我 , 慌不择路地进入一家比特币公司给老总当秘书 。 大学时生活费虽然不多 , 但也不需要为生计发愁 , 所以看待这座城市时总带着浪漫美好的滤镜 , 等到开始工作后 , 才一下子看清残酷的事实 。
后来我从公司秘书 , 变成了市场部专员 , 然后又跳槽去做新闻编辑 , 现在跳到留学中介做翻译 , 薪水很低 , 但好在不是很辛苦 。 1月份好不容易涨薪 , 3月份因为疫情公司全员降薪 , 毕业后辛苦工作四年 , 一点一点涨薪 , 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刚毕业时的薪水水平 。 我现在可能是复旦那一届里薪水最低的毕业生之一吧 。
刚毕业的时候经济很困难 , 只租得起没有地铁的、离公司很远的房子 , 要坐两小时公交车才能到距离最近的地铁站 , 然后再换乘地铁 。 公交站上有一个专门负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 , 公交车上已经站满了人 , 但他那双有魔力的手使劲推一推 , 就还能再挤进去五六个人 。 他一边推一边大喊:“司机关门!”左脚在地上使劲一蹬 , 把站在最外面的乘客再往里推 , 然后在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把手收回来 , 看着载了满满一车白领的公交顺利地开走 。
因为个子矮、力气小 , 我总是最后一个才挤上车的乘客 , 能感到他宽大有力的手狠狠地在我背上一推 , 几乎要把我的肋骨压断 。 在车里 , 我只能踮起脚尖 , 把手伸到他人头顶去够公交车的吊环扶手 , 像耍杂技一样半吊在吊环上 , 刹车的时候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抓住吊环的三根手指上 。 上下班高峰期的时候 , 公交车总是走走停停 , 每次刹车我都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 上班路上的两个小时 , 比小时候坐车走盘山公路还辛苦 。

有人对我说:你的短发很好看
有一次从公交车上下来换乘地铁 , 我疲惫不堪 , 胃里酸水涌动 , 于是决定先靠在站台上的垃圾箱旁休息一下 , 等下一班地铁再上 , 免得上了车又吐一地 。 这时候一位年轻的小姐走上前来 , 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 我不是想要向你推销东西 , 我只是想跟你说 , 我觉得你的短发很好看 。
在我贫困落后的故乡 , 因为我剪了一头男式平头 , 走在路上总有人指指点点:“你看那人是男是女?”“不会是人妖吧?”我的高考成绩公布、知道自己得了市状元的那一天 , 我母亲冷冷地说道:“你是状元又有什么用?头发剪得这么短 , 以后还不是嫁不出去 。 ”
2012年的夏天格外炎热 , 躲在房间里揪着自己的短发痛哭失声的女孩 , 大概不会知道 , 多年之后在上海的地铁里 , 会有另外一位女孩轻轻对她说 , 我觉得你的短发很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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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镇做题家:当年市状元考入复旦,如今可能是同届中薪水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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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方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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