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小|“妈妈我怕”:成都14岁坠亡少女被性侵后的世界(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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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剧照
据网络上的公开资料显示, 邱某某生于1976年,四川泸州人,是四川两家企业的董事长,地方商会常务副会长,同时还在几家公司持有股份。在地方商会网站的“领导风采”栏目中,有一篇介绍他的文章写道:邱某某13岁开始打工创业,16岁来到成都,曾因为生意上的事与人大打出手,入狱三年。目前已有家室。
祝小小是通过QQ和邱某某认识的。她的一位校友告诉本刊采访人员,QQ是这些十几岁孩子最常用的社交工具,他们喜欢用手机QQ玩“扩列”,就是扩充好友列表的意思。用户可以在QQ搜索扩列群,申请进群,也可以进入校园扩列广场。校园扩列可以自行选择是否验证学校、入学年限等信息,但即便一个社会人士也可以通过输入虚假的学校信息进入广场。 这样的社交方式不需要审核信息,也不需要验证身份真假,真假难辨的成年人和未成年人就这样混合在一个巨大的虚拟社交场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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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采访人员随机进入了几个扩列QQ群,年龄信息显示,群成员绝大部分是“00后”。有的群规模在千人以上,各种表情包、求关注、求点赞的消息像夏日田间池塘的蚊蠓,几乎每秒不间断地蹦上屏幕。 规模稍小的扩列群,成员稍有点间隙聊上两句,但都以男女交友为主要诉求,还夹杂着与色情擦边的信息。一旦有新人进入扩列群,随即就有若干陌生人主动请求加好友。
阿光是“00后”,也是一个拥有近1000名成员的扩列群群主。他告诉本刊采访人员,建群是6年前无聊,一时起意。两年前把群聊名称改为“扩列点赞群”之后,进群的人越来越多。 他不会审核进群人的身份,也不会刻意管理,群里人自由交流,不发广告、色情内容,不对骂就行。对于群内有可能出现的私下交易、熟人诈骗等危险,阿光说自己不知道,也管不了。
《嘉年华》剧照
祝小小就是在这样的群里和邱某某认识的。朱琴华记得,女儿说自己被拉进一个有学生也有社会人士的QQ群。在这个群里,邱某某单独加了祝小小,并对她表示关心。 一开始两人联系并不多,直到2019年8月,邱某某用发红包的方式,骗取了祝小小的私处照片,并前后三次与祝小小发生关系,还曾要求祝小小给他介绍认识的同学。但邱某某与祝小小来往更细微的前因后果是什么?朱琴华不清楚,本刊采访人员多次联系邱某某,也未得到回复。
从诊所拿到B超报告的当天下午,朱琴华带着女儿去派出所报案,随后与警方一起去家附近约两公里远的酒店查看记录。酒店记录显示,2019年8月20日、9月20日、10月3日,邱某某曾去酒店开过房,这些时间与祝小小提供的信息相吻合。祝小小引产后,警方提取了流产胎儿的DNA样本。双流区公安分局出具的DNA核验鉴定结果显示,邱某某是祝小小引产胎儿的生物学父亲。 2020年2月4日,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对祝小小被性侵一案立案侦查。警方出具的《立案告知书》写道:“祝小小被强奸一案,我局认为犯罪事实清楚,现立案侦查。”
抑郁症
虽然案子已经进入司法程序,但对一个未成年少女来说,身体和心理遭受的侵害既难以排解,也难以诉说。据朱琴华回忆,2019年8月份某一天,她下班回家,女儿正在洗手间里梳头。看到她回来,女儿突然抱着她哭起来。 “她哭得很伤心,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问她是不是被欺负了,她什么也不说,我问了很久,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朱琴华对本刊采访人员回忆,自己事后才意识到,那也许是女儿第一次遭遇性侵后的反应。
实际上,不管从现实还是精神上,朱琴华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如何处理女儿被一个事业颇有些成就的成年人性侵的事实,对这个单亲母亲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朱琴华的老家在四川南充的一个县城,她18岁离家,去广州工厂打工,在那里遇见了祝小小的亲生父亲。两人没有结婚,朱琴华19岁时生下祝小小。4年后因为丈夫家暴,她带着祝小小逃离,在广州遇到了第二任丈夫。
2010年,她与第二任丈夫来成都,白手起家做销售,开家具厂,买房。2018年,两人的生意失败,感情也逐渐疏远,丈夫去外地工作,实际上就是分居。 朱琴华这两年换了不少工作,勉力维持着自己和女儿的生活。当女儿被性侵的厄运降临到这个家庭时,她既感到愤怒,也觉得有些无力,不知道是否能帮孩子讨回公道,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更好地安抚孩子。
立案后,派出所和朱琴华的联系很少,朱琴华记得有三次,其中两次是她主动打过去的。第一次是3月份,她想知道审查结果,警方回复疫情期间,办案流程有变,可能会慢一些。第二次是4月份,女儿主动要她打电话给派出所问案件进展。当时母女俩在室外,朱琴华将手机开了免提。她觉得如果派出所有个好态度,女儿听到后也会舒服一些。但据朱琴华回忆,那次通话,派出所的语气并不好,只是让她们不要管太多。 女儿听到后没有说话,之后也没再主动提起这件事。
【 祝小小|“妈妈我怕”:成都14岁坠亡少女被性侵后的世界】和警方交涉的这段时间里,祝小小所在的中学开学了。4月6日,也就是开学后不久,朱琴华感觉女儿的状态有明显变化。 “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不爱吃饭,只喜欢吃棒棒糖,喜欢很黑的地方,在屋子里也不开灯。基本每天都会失眠,两三点钟睡不着觉,在半夜哭。”朱琴华说,她去问女儿哭什么,得到的只有一句“妈妈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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