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报业·大众日报客户端|流年碎笔丨蝉歌嘹亮( 二 )


捕蝉一般都在中午 。 天气越热 , 蝉叫得越欢 。 这时候往往是蝉相亲幽会的时候 , 幸运时常会一举捕到一对 , 一公一母 。 母蝉不会叫 , 捉到只会扑棱着翅膀挣扎 , 一般捕到就扔了 , 只留一只嘎嘎抗争的雄蝉 , 会叫才好玩 。 一群孩子在大坝上 , 盯着树梢慢步游走 。 浑身大汗却全然不觉 。 高手一般也很大方 , 捕到的蝉人人有份 , 快到上学的时候 , 人手一只嘎嘎欢叫的马猴 , 像一支得胜归来的大军 , 洋洋得意地班师 。
每一个孩子都想成为捕蝉的高手 , 梦想自己也有一支长竿 , 亲手套住嘎嘎欢叫的马猴 。 原本我也在南坝上捕蝉的队伍里 , 我知道早晚我也会成为真正的高手 , 我也会有一大群追随的粉丝 , 但是不久他们却把我排斥在外 。 父亲从大队书记位置上“下台”了 , 孩子们大概受了家长的蛊惑 , 开始疏远我 。 原来的朋友都离我而去 , 每天上学放学我都是形单影只 。 我只能眼望着南河坝上那些捕蝉的身影暗自哀叹 。 我也曾自己找来木杆 , 从桃树上挖下树胶 , 但是胶总也调不好 , 黏度总是达不到 。 用马鬃更是不得要领 , 不是拴不住 , 就是活套系不牢 。
一天中午放学后 , 我独自一人走出校门 。 突然发现父亲站在门口 , 笑吟吟地迎着我走过来 。 父亲手里拿着一支极长的白蜡杆 , 杆子的前端有一个套好的马鬃活套 。 父亲说 , 走 , 咱俩套马猴去 。 父亲把长杆尾部塞给我 , 他在前面拉着长杆的梢头 。 我跟在父亲的身后向南河坝走 , 心里感到从没有过的温暖 。 父亲干书记时很忙 , 从来没有陪我玩过 。 父亲今天的举动让我受宠若惊 。 父亲“下台”了 , 倒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
南河坝上真是一个蝉的世界 。 马猴、捷了、嘎了不同的叫声 , 形成一场多声部的合奏 , 宏大、嘹亮 , 震撼心魄 。 那些小伙伴们见我和父亲过来 , 都好奇地盯着我们看 。 父亲手把手地教我 , 告诉我套马猴的要领 , 眼要尖 , 心要细 , 动作要轻 , 手要快 。 父亲才是真正的高手 。 按照父亲的教授 , 我很快便找到了感觉 。 瞄准了马猴 , 轻轻将马鬃送到马猴头的前部 , 猛然发力 , 将马猴牢牢地套住 。 一会工夫便套得十几只 。 父亲将套到的马猴用马鬃拴起来交给我 , 十几只马猴在我手里扑棱着翅膀嘎嘎欢叫 , 引来小朋友们羡慕的目光 。 我感到从未有过的骄傲 , 仿佛已经成为一位王者 , 得胜归来的将军 。
回家以后我将马猴一只一只解套 , 放到院里的大槐树下 , 看他们慢慢向树上攀爬 。 有的干脆飞起来 , 落到树顶枝头上 , 还没站稳便开始鸣唱 , 引得其他马猴也都跟着一齐欢叫起来 。 那些马猴的欢叫 , 穿过一位少年的心灵 , 穿透时光的年轮 , 一直唱到今天 。
【大众报业·大众日报客户端|流年碎笔丨蝉歌嘹亮】窗外的蝉鸣 , 一整夏天都没有停歇的蝉鸣 , 一种来自幼小生命的律动 , 一种让人心肺陶醉的合奏 , 一种世间最美妙的歌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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