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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杂碎《腊八》文/慎独一禅

腊八散文
关中有句歇后语叫做腊八儿生人动（冰）手动（冰）脚 。 这季节白萝卜也要动（冰）心的 。
娘生我在腊八 ， 婆就说这娃有福”爹说再过半个时辰自留地就耽搁了”划自留地的人说 ， 划完了快要收工了这娃就生出来了 。 三爸爷听了就呵呵地笑 ， 说是佛缘 ， 佛缘 ， 腊八佛成道 ， 这娃善缘么！于是我便有了六分的自留地 ， 十年都没变过 ， 我是该有了六分的立足之地了 。
腊八节的早饭时节 ， 婆是见到了我 ， 我却没睁开的双眼认得婆 ， 婆就永远地走了 。 婆是三婆 ， 却是爹的恩娘 ， 爹自然要披麻戴孝为恩娘送终 。 我一生下来也该算是孝子贤孙里最无知的一个了 。
爹是个孤儿 ， 爹妈死的早 ， 两个姑姑一个爹相依为命 。 爹的爹排行 ， 爹的大伯早年失落 ， 爹的三爸是个木匠 ， 三婶没生养 ， 收留了姐弟三个 ， 姐弟三个便是三爷三婆的亲娃娃 。
婆要出煞 ， 是婆的灵魂走了又放心不下儿女子孙还要回来看看 ， 煞是躲煞 ， 娘就抱了我去涝池岸边的饲养室里躲 ， 四合院的就各有各的去处 。 那顿从公共食堂领回来的油渣面糊汤在饲养室里被牛看着让亲戚和家人们连盆带碗添了个干净 。 舅家爷在青华开烧坊 ， 买了纸盆 ， 硬柴 ， 酵子罐罐让驴驮了 ， 哥牵了回来 ， 那年哥九岁 。
要安埋婆了 ， 公共食堂给了半斗小麦 ， 两碗小米 。 小麦推了石磨磨了面 ， 不够吃 ， 待客就吃米儿面（米汤锅里下面节）大食堂却也改善了 ， 全村吃的小米饭 。
腊八节大约与两件事有关：一是从先秦起 ， 腊八节都是用来祭祀祖先和神灵 ， 祈求丰收和吉祥 。 二是据说佛教创始人的成道之日也在腊月初八 ， 因此腊八也是佛教徒的节日 ， 称为佛成道节那么生在腊八这一天就会众说纷纭 。
生在腊八的人命运究竟好不好？有人说好 ， 有人说不好 。 说好的人说你是命大 ， 大约是说你会遇到许多挫折和坎坷都会挺过来 。 说不好的人呢 ， 说生在腊八是世上最苦的命 ， 怎么个苦法？没有说 ， 让你仔细品味 ， 也许比八十一劫难还要多 。
我再也没听周围的谁生在了这一天 ， 也不知究竟好不好 。 后来看到一本杂志 ， 说末代皇帝溥仪的一位妃子是腊八生人 ， 顿时来了兴趣 ， 心想能做贵妃的那一定命好 ， 但仔细看完文章 ， 又显得悲怆 。 原来这妃的命也不好 。 当我遇到许多挫折时 ， 也老是埋怨母亲为何将我生有这一天 ， 初七或初九不好吗 。
腊八既然是佛教的重大节日 ， 那就一定有说法的 。 糊里糊涂的往大里长 ， 反正我是和佛有缘了 。
记得曾看过一本小册子 ， 正好说的是腊八生人 ， 多是说前因后果 ， 因果报应的 ， 我就特别留意了这一天 。 书上说：这一天 ， 你如果做了一件好事 ， 就相当于平时做一百件好事的功德 ， 如果做了一件坏事 ， 就相当于平时做一百件坏事的罪恶 。 要想功德 ， 那么就在这一天多做好事 ， 多做善事 ， 那么坏事情你就想也不要想了 。 谁叫你生在这一天 ， 与佛家挂上钩了 ， 就是与佛有缘 。 与佛有缘 ， 就得遵守佛家的规则 。 就好比你是党员 ， 就得遵守党章 ， 遵守的好不见得得到好处 ， 违反了将受到严厉的处罚 。 因为你不同于常人 。
说腊八生人命不好的人 ， 大约是说你要是生在这一天 ， 不管你信不信佛 ， 进不进寺庙 ， 命中注定你就是要守规矩 ， 要有善良的本性 ， 不能胡作非为 ， 甚至不能胡思乱想 。 佛家普渡众生 ， 为了让大家幸福 ， 你就得充当志愿者、服务者 。 你不受苦怎么显示其他人的幸福呢？于是你自出生就多病多灾 ， 你不多病怎么显示别的孩子的健康？
这话也真的就被验证了 ， 记事以来 ， 常会发烧 ， 也会常常头疼 。 那年月缺医少药 ， 连肚子都吃不饱 ， 就根本不懂得人病了还会有医院 ， 还可以吃药打针 。 有时发烧糊里糊涂睡几天 ， 天昏地暗的 ， 爹娘就用麦草打个十字摆在地上 ， 点着了火 ， 火上浇几点油 ， 撒了盐上去 ， 抱了火上燎 。 再不顶事儿了就请了三爸爷来捻弄 。 三爸爷人称半仙 ， 人都说会施法能捉鬼 ， 渭河以南眉县高店 ， 西山天水一带很有名望 ， 人们当神敬他 。 于是他也常云游于此地民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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