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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杂碎《腊八》文/慎独一禅( 二 )


三爸爷是村里年龄最长的一个 ， 从清末走来 ， 留一头剪发 ， 一昝三羊胡子 ， 前额秃刮得铮亮 。
三爸爷请来了笑骂一声崽娃用麻纸折叠了一个形状 ， 点上煤油灯 ， 端一碗水放平了 ， 再拿三根筷子搭在碗上 。 麻纸点着了 ， 在你身上头上绕三圈 ， 嘴里念念有词 ， 三根筷子嗖地就站在碗中 ， 一巴掌打将下去 ， 筷子飞得老远 ， 捡拾了连碗里的水一块儿倒在土地堂前就走了 。 捻弄过了就睡着了 ， 一觉醒来身子轻松 ， 下坑疯也似地跑 ， 涝池里耍水 ， 树上掏鸟窝 ， 没啥事一样 ， 爹娘也就放心了 。
吃了多少年的腊儿米饭 ， 喝了多少年的包谷糁子 ， 咥了多少年的高梁面搅团 ， 该上小学的年龄了 ， 进的是寺 ， 初中到过万杨的XX寺 ， 黄甫的XX寺 ， 十年寒窗全在寺里 。
做学生的年月 ， 不知道天有多大地有多宽 ， 世上的人有多少 。 每年的二月十九新店会才见识了啥叫热闹 ， 啥叫快乐 。 那年拿着姑给的两毛钱去到会上 ， 买二分的火贯柿子吃了 ， 又买乖枣 ， 买麻糖 ， 回来时买一个二分钱的木勺 ， 娘用了舀辣面 ， 用了一辈子 。 记得就那次新店会上碰了一位道人要给我算卦我不敢 ， 他说我有善根 ， 六魄俱在身上 ， 三魂却少一魂 ， 胆大的伙伴就问那一魂到哪达去了 ， 道人说 ， 观音菩萨爱怜这娃 ， 一魂是菩萨掌管 。 小孩不知其意也便过了 ， 但至今却记忆犹新 。
上初中时了和一帮伙伴去县城赶会 ， 会是腊八会 。 没要去城隍庙却到了城隍庙 ， 叽叽歪歪地要进去看个究竟 ， 一位道姑模样的人却将拉了 ， 一口的甘肃口音 ， 说这娃佛根不浅 ， 拜在菩萨名下必成大器 。 伙伴们就笑 ， 有人就要道姑观他 ， 那道姑就口念阿陀转身走了 。 初中毕业 ， 高中被县体校录了 ， 体校不在县城 ， 却在法门寺寺院西边的法门中学 。 那时寺塔已倾斜 ， 学生宿舍隔墙塔下 ， 每夜塔八角挂着的铜鐘就被风弄地叮当叮当的响 ， 感觉里极是悦耳 ， 极是舒畅 。
高中毕业去周至楼观台 ， 遇一和尚来到面前 ， 话说施主留步了 ， 却也说了同样的话给我 。 这时我就想 ， 再三遇佛法僧有缘绝不是巧合吧 ， 一直以来我越来越感到困惑 ， 越来越找不见了自己 。
从此 ， 我见寺庙就 磕头就烧香 ， 见了阴阳先生、法师、算命先生 ， 一切与神秘文化有关的人就奉为圣贤 。 常言道：男人膝下有黄金 ， 我不信 ， 信了麻烦就大了 。 乱磕头使你送出了多少黄金？所以这辈子最缺的就是银子 。 本来有的福份也没有了 。 怪谁？怪谁有用吗？
于是 ， 奇奇怪怪的事情就出现了 ， 别人骂你时你找不到合适的言辞还击 ， 实际也不可能明辨是非 ， 有时分不清别人是夸你还是骂你 。 你是为佛家立言 ， 是无私的志愿者 ， 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于是 ， 体育比赛你和别人成绩一样 ， 别人有奖你却正赶上反对物质刺激高考时文科只能考大学不能考中专 ， 所以差了二点三分终于榜上无名 ， 第二年能报考中专了你却没去考；工作以后虽是社办人员 ， 该转正了你却走了 ， 试着摸着石头去过河 ， 却到海里扑腾去了 ， 别人都成了我却成了个体户；该参军时没想过参军 ， 在公社社办的两年里送走了多少发小 ， 同学 ， 自已却没想着要去 。 后来还算觉悟 ， 想来当兵也怕是条路 ， 年龄却超了一岁 ， 正逢人口普查 ， 查万年历得知出生时报户口报的是农历 ， 我生于六零年腊月腊八鼠相 ， 阳历应该是六一年元月二十四日 ， 于是普查按了阳历登了 ， 小了一岁 。 舍近而求远 ， 那时姐夫在凤县 ， 托朋友把户口转了过去 ， 在一个叫三岔公社落了个空户 ， 冬季征兵开始 ， 我去了凤县 ， 报名应征 ， 经过体检 ， 接兵的说鸡胸 ， 心脏有问题 。 我就想县上的马拉松赛我拿过第一名 ， 市上也有名次 ， 怎么可能的 ， 也没多想什么 ， 这机会就真的又错过了 。 如今别人都成事了 ， 升官了 ， 发财了 ， 拿着高工资 ， 开着高档车 ， 我却还在打拼 ， 骑着电动车奔跑；成家立业没想走阴差阳错的路却情不自禁地上了阳差阳错道；土地值钱了 ， 农民富裕了 ， 却弄丢了田 ， 连生下来就带着立足的六分自留地也没留下 。 农转非了粮票作废了 ， 国营粮站没有了 ， 满大街的个体粮油店 。 这一生遇到许多次机会 ， 都让给了别人 。 当初看着啥都好 ， 连神仙也感叹：那个人的确好 ， 不想便罢了 ， 再好也是人家的好 。 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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