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跃辉|回溯与出口( 二 )
甫跃辉曾在某篇文章中提到 , 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孩子既是“纯洁的天使” , 又是“柔弱的受害者;既容易受到成人的伤害 , 却又以自身的纯洁拯救成人 。 孩子与成人实质上仍是相连的 。 然而在《万重山》里 , 受到伤害的孩子下意识地试图以资本交换系统的逻辑获得情感的自洽 , 无论“纯洁”与否 , 他们从一开始就选择独立解决的方式 , 而与父辈们疏隔开来 。 “孩子们”与“父辈们”所讲述的 , 仍是甫跃辉在十余年创作中始终执着的主题——人与人的沟通隔阂 。 只是在这两辑的末尾 , 甫跃辉以《福字》作为追溯之旅的结点 , 赋予了一些明亮的色彩 。 他少有地在小说里正面描写了以耐心、热情和理解消除隔阂的故事 。 值得注意的是 , 小说分为四个部分 , 分别以四季倒序命名为“冬”、“秋”、“夏”、“春” , 前三个部分讲述了青年志愿者打开独居老人心扉的故事 , 而最后一个部分“春” , 则以“我”——与甫跃辉同姓的采访人员为第一人称视角展开叙述 , 似乎隐约寄托着作者对于探寻隔阂出口的新思考 。
应该说除却《福字》之外 , “孩子们”和“父辈们”两辑其余的小说调子是灰暗压抑的;然而可贵之处在于甫跃辉的真挚恳切 。 “生活不是我们活过的日子 , 而是我们记得住的日子” , 马尔克斯曾如此定义生活 。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 , 这些记得住的日子似乎团成一颗洋葱 , 有些人因惧怕落泪而不敢剥开 , 有些人确之凿凿地告诉自己洋葱是空心的 , 全然剥开也一无所获 。 然而还有些人 , 他们知道洋葱无核 , 却仍坚持带着泪水一层又一层地剥开洋葱 , 甫跃辉就是其中之一 。 或许他知道 , 也或许不知道 , 剥开洋葱的意义正在于一层层的泪 , 当他记着每次落泪的缘由 , 趟着泪水抵达洋葱的中心 , 也许会遇到另一个不同的自己;但要足够诚挚 , 否则也许会抵达另一种“虚空” 。
与第一辑“现实种种”呼应 , 最后一辑取名“虚妄种种” , 每篇小说都描绘了甫跃辉小说中时常出现 , 或者说困扰着小说人物的种种因素 , 如沉默、欲望、对时间流逝的恐惧等等 , 都在作者织造梦境般的笔触中逐一显现 。 某一层面而言 , 作者的寓意在梦境与现实的觥筹交错中不断被折射、展现 , 成为“精神困境”的象征物 , 但这似乎足够让读者不太费力地加以辨认 , 小说也在这种“光滑”中了一些曲折幽微的质感 。 然而于另一角度来说 , 未尝不能将这“虚妄种种”视为作者对自身生活和写作的一个阶段性总结 。 《万重山》除却《父亲的手指》写于2007年以外 , 余下的篇目均创作于2015年至2018年 , 粗略算来 , 距离甫跃辉2006年在《山花》杂志发表第一个短篇《少年游》将近十年 , 这三年或可算作第一个十年与第二个十年的过渡期 。
在后记中 , 甫跃辉坦言自己的“野心”——“讲述人的一生” 。 这确然是个过大的野心 , 然而随即他也说道 , 人生为何 , 他还未全然了解;而如何讲述 , 也是“写得浅了” 。 但作为读者来看 , 他所说的“浅”或可理解为一个作家对自己人生的回溯 , 是一种蛰伏蓄势时所必要的自省 。 因而在这个集子里 , 我们可以见到甫跃辉带着他笔下的人物从当下的现实坐标出发 , 以真挚的姿态回探已成为远方的故乡人事 , 在当下—过往的坐标轴中提炼出自己或畏惧或逃避的“困境” , 意欲以此去理解世界 , 理解他人 。 这好比原本独自行舟的游子 , 在确切认识到世人的终点别无二致之后 , 转头望向遥远的来处 。 在他仍显困惑但真挚的眸光中 , 故乡、父辈、子辈以及途径的千里江陵 , 逐渐与他凝在一起 。 “无尽的远方 , 无数的人们 , 都与我有关” , 这句话曾被甫跃辉借以描述自己所期冀的写作 , 并琢磨这个“有关”又是以怎样的形态出现 。 我想在这个集子里 , 他约摸着有了一定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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