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首例濒危野生动物保护预防性公益诉讼的背后( 二 )


因交通条件落后 , 李兴贵出村一趟动辄数小时车程 , 家家摩托车成了标配 。 村民家女儿多往外嫁 , 媳妇却很难娶进来 。
这两年 , 由于市场不景气 , 种核桃有时连工钱都收不回来 , 乡里考虑引进深加工企业 。 “这里太偏远了 , 物流成本特别高 。 ”祁芸说 。
“外地人说起云南 , 就是山清水秀好风光 , 可我们这里缺水 , 一年比一年干燥 。 既要保护好生态 , 也得考虑人的生活 。 ”在向阳村村委会办公室 , 村支书谢兴贵向采访人员感慨道 。
当地几位干部围坐一起 , 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 有趣的是 , 话题中的主角绿孔雀 , 他们竟没有一个人见过 。
已经10多年没见过绿孔雀的李兴贵回忆说 , “这家伙特别精 , 稍有动静就飞得远远的 , 不来人住的地方 。 ”
与这些不知踪影的绿孔雀相比 , 守着大山过惯穷日子的村民 , 似乎更看重眼前的“巨额”补偿款 。
“钱退回去的时候 , 确实舍不得 。 村民有钱日子好过了 , 我也好过了 。 ”谢兴贵坦言 。
扑朔迷离的绿孔雀种群数量
从向阳村到绿孔雀栖息地河滩 , 不过才18公里路途 , 越野车却跑了将近两个小时 。 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 , 几十米就一个大拐弯 , 车窗外山高谷深 , 向下望去令人胆战心惊 。
浑浊发红的红河水 , 一路冠以礼社江、石羊江之名 , 经楚雄州双柏县流入玉溪市新平县 , 与支流绿汁江交汇后称戛洒江 。
在半山腰的林业管护站 , 一位身穿迷彩服的护林员 , 从路边岗亭走出来 , 示意来人做登记 , 路旁竖立着保护绿孔雀和国家Ⅰ级重点保护植物陈氏苏铁的警示牌 。
采访人员终于到达一处开阔的河滩 , 砂石缝隙间长满杂草 , 周边林草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
往上游走数十米 , 可见清澈的小江河 , 流入红色的石羊江 , 交汇处泾渭分明 。
“这片区域安放了30多个红外相机 , 覆盖约1000亩林地 , 一般在傍晚能拍到绿孔雀 。 ”者竜乡林业管理员王开明 , 指着小江河右岸的一片山林说 , 绿孔雀喜欢在大树上睡觉 , 下到河滩主要是玩耍、找水喝 。
据新平县林草局资源管理与防护股股长李永明介绍 , 从2017年开始 , 省里批下来数十万元专项资金 , 安装106台红外线相机 , 由中科院昆明动物研究所(简称“昆明动物所”)提供支持 , 开展绿孔雀栖息地科研调查 。
“通过两年半红外监测影像分析 , 专家称发现有小孔雀出没 , 说明种群在繁衍 , 但现在还不清楚 , 这一带有多少只绿孔雀 。 ”李永明告诉采访人员 。
小江河对岸双柏县的大幅告示牌上 , 写着“您已进入恐龙河保护区……禁止违法捕猎野生动物、破坏野生动物栖息地” , 表明这里属于玉溪与楚雄两市州的交界地带 。
该案一审判决书载明 , 绿孔雀主要活动在恐龙河自然保护区低海拔区域 , 数量50-70只 。
戛洒江一级水电站总装机容量27万千瓦 , 蓄水水位675米 。 “恐龙河保护区界限调整为680米以上 , 高出电站水位5米 , 但建好后仍会淹没一部分绿孔雀栖息地 。 ”玉溪市生态环境局新平分局局长张诚民说 。
随着该水电站被叫停 , 双柏县因调整保护区界限 , 部分人员受到问责处理 , 原股级保护区却由此升格为正科级 。
绿孔雀是我国本土的原生孔雀 , 曾遍布西南多省 , 汉乐府诗“孔雀东南飞 , 五里一徘徊”所写即为绿孔雀 。 从唐朝铜镜、宋代瓷器到明清官服 , 均有绿孔雀的元素 。
李永明告诉采访人员 ,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 , 绿孔雀在全县都有分布 , 主要生活在半山上 。
徐春文认为 , “以前农民在高海拔种地填不饱肚子 , 就改到低海拔的地方种 , 并到山下四处放牧 , 把绿孔雀栖息地压缩了” 。
历史上 , 人类农业活动一直威胁绿孔雀的栖息地 。 随着农民改种甘蔗、柑橘等作物 , 绿孔雀食物逐渐减少 , 加上捕猎与用农药包衣种子 , 绿孔雀惨遭猎杀毒杀 , 栖息地生境不断消失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