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大学|报告文学丨烽火壮歌( 四 )


1944年春 , 火红的杜鹃开遍潭头的山野 。 日军攻陷嵩县 , 河大师生仓促逃亡 。 敌寇丧心病狂屠戮滞留师生 , 制造了潭头“5·15惨案” , 河大师生9人遇害 , 25人失踪 。 逃难途中 , 医学院院长张静吾夫妇被日军所俘 , 张静吾跳入深沟 , 侥幸得脱 , 妻子被连刺数刀身亡 。
5月 , 逃离潭头的师生陆续到达淅川荆紫关 , 在豫陕鄂三省交界之地短暂滞留 。 1945年春再度西迁 , 文、理、农三院安顿于陕西宝鸡 , 医学院盘桓汉中 。
这是最艰难的一次迁徙 。 西行道上 , 山路崎岖 , 学生、教授、家眷、难民、军人 , 人如潮涌 , 途为之塞 。
在宝鸡办学之初的河南大学 , 个别学院的院长才能借住附近农家的厨房、牛屋为临时住处 , 其他教授多居无遮天顶盖之所 。 但一个月后学校仍然正常开课 , 教室为庙前、屋后、空地和廊檐之下 , 学生听课时仅有小木板一方、小木凳一只 。 一年之间 , 席不暇暖 , 食不得饱 , 生活备极艰苦 , 但师生依然苦读不辍 , 吟诵不绝 。
在河南大学校史馆里 , 我们曾仔细端详过一张河南大学师生在宝鸡时的合影 。 他们目光坚定 , 器宇轩昂 , 自信、刚毅与聪慧全都写在脸上 , 散发出一种由内而外、充溢于天地间的精神力量 。
天地英雄气 , 千秋尚凛然 。
河大师生在艰难困苦中孕育出的从容气度与精神气质 , “流风余韵 , 宛在丹山碧水之间 , 以兴后人” 。
如果了解了那段历史 , 我们就会对郑邦山在全民抗疫的特殊时期重提河大流亡办学的那段话 , 有更深刻的理解——
抗日战争 , 是中华民族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新冠疫情 , 是二战以来最严重的突发性全球危机 。
炮火连天 , 当年的学子失去了安放书桌的净土;疫情肆虐 , 如今的学生暂时远离了课堂 。
相似的处境 , 需要共同的精神、共同的担当共克时艰;今天的学子 , 需要传承前辈师长经过血与火淬炼的文化基因和精神气度 。 两代青年以穿越时空的责任担当和热血逆行 , 共同谱写出一脉相传的青春之歌 。
能看到多远的过去 , 就能看到多远的未来 。
嵩岳苍苍河水泱泱
与那段历史同行 , 我们发现 , 当你经历了生存之绝望 , 体会过山河之破碎 , 见证过人性之光辉 , 那些理想和信念不仅具体可感 , 更会融入血液和灵魂 。 无论是流亡办学还是全民抗疫 , 都是一本生动的教材 , 让我们读懂信仰与勇气 , 读懂感恩与珍惜 , 读懂责任与担当 , 读懂青春与梦想 。
——记者手记
八月 , 我们走进潭头 。
河大潭头办学距今已过去了80多年 , 但我们在这里仍然看到了令人感慨万千的一幕:“国立河南大学抗战办学遗址”大王庙村 , 家家户户整饬一新的墙上 , 都在醒目位置挂着当时教授的照片 , 王广庆、嵇文甫、郝象吾、王鸣歧、李俊甫、王直青、徐墨耕、黄以仁、张静吾、王毅斋、陈梓北……
潭头人至今仍用诚挚质朴的方式 , 向河大的大师群体致敬 。
潭头镇万花岭上 , 山花烂漫 , 松柏长青 。 石坷村村民李红太站在河南大学惨案纪念碑前 , 深情讲述李家三代人为河大死难师生守墓的感人故事 。
1944年5月18日 , 万花岭上多了一座新坟 。 坟是李红太的爷爷李永信修的 , 埋葬着潭头惨案中牺牲的部分河大师生 。
李红太说:“朱绍先被日寇重伤后 , 死前告诉村民他叫什么名字 , 以及另外几个人的姓名 。 安葬的时候 , 村民将名字刻在砖上 , 放在每个人脚前 , 方便日后他们的家人寻亲 。 ”
从此之后 , 李永信一直等着有人来寻亲认坟 。 他去世后 , 又把这份责任交给了儿子李忠贵 , 直到2005年8月5日最后一名死难者亲属在李红太的带领下前来认坟 , 才了却李家人的心愿 。
在荆紫关 , 我们从一位老人和一位去世的青年身上 , 再次感受到了河大与当地群众的血脉相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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