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诞,是对现实的幻术表演( 三 )

《真实的故事》或许是小说集中“现实形变”最小的故事 。 即使如此 , 依然能发觉 , 这很像早期乡野夜话时的果戈里 。 在看似写实的线条勾勒中添加不可思议和戏剧感 , 作家对主人公的态度 , 就如戏台观众 。 一个教授在前往学术会议和晚宴途中 , 路遇一个女人危在旦夕 , 失血不止 。 教授呼救 , 路人不加理睬 , 却被警察当成肇事者 。 他满身血污逃往酒店 , 却被保安拳脚相加 。 这个故事之所以“真实” , 是击中了现实的残忍真相:社会里一切认同和承认都基于身份、表演和“外套” 。

当教授丢掉西装和护照 , 赤裸的他只是一个充满血污 , 遭人鄙夷的动物 。 所谓体面的、受过良好教育的背景 , 荡然无存 。 他和那个栽倒呜呼、无人搭理的女人 , 没有任何分别 。 我们发现作家潜藏的“互文”——女人受伤严重的身体突然使他想起了一幅静物画 , 它“用自然主义的手法呈现了一只被猎杀的兔子的尸体 。 ”而门卫讽刺地看着教授 , “他抓住教授的脖子 , 就像抓一个小偷 , 教授的两只脚乱蹬着 , 被扔到了广场上 , 屁股上还被狠狠地踢了一脚 , 以至于跌倒在地 , 很长时间都爬不起来 。 ”

当我们急迫展望后人类时代的时候 , 怪诞或许成了有力的思想翅膀 。 作家总不满足于现实感 。 空间探索、人工智能和基因技术恰恰给这类题材提供了“可能希冀” 。 同时 , 不要忘记怪诞本身的批判维度 , 它通过幻想抵抗现实的缺陷、局限 , 无论是暴露 , 抑或反讽 。 在我看来 , 怪诞作为主题 , 它把老旧的现实主义“报废”在前现代的机械时代中;作为叙事风格 , 它又是对现实的幻术表演 , 旨在呈现生存动机、情感意志的真实 。 正如《变形中心》里的人物所言:“情感总是真实的 , 不真实的可能是引发情感的原因 。 虚假原因引发的情感同真实原因引发的情感一样强烈 , 所以常常具有欺骗性 。 而我们要做的 , 就是去体验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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