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顺|金色的蝉衣|程金顺( 二 )


可是 , 考场上那位同学们贼心不死 , 就在儿子专心解答难题的紧要关头 , 那位同学在后面踢着他的凳子 , 他虽然置之不理 , 但心底泛起的厌恶 , 打断了他刚刚产生的解题思路 。
一连两天都是如此 。 每当遇到难题 , 也是他要超越自己的时候 , 那位同学踢他凳子的"笃、笃”声传进了他的耳膜 , 声音虽然很微小 , 但他却感到很刺耳 , 很闹心 。 于是 , 解题的逻辑就出现了偏差 , 这样的偏差 , 在评卷老师的眼中就是严重的失误 , 扣分就在所难免 。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场考试 , 那位同学再次踢他的凳子 。 他忍无可忍 , 举起了手 , 试图让监考老师制止那位同学的干扰行为 。 当监考老师走到他身边 , 询问他有什么事时 , 他又改变了主意 , 抱歉地对监考老师说 , 没什么 , 手困了 , 活动下手 。 监考老师叮嘱他考场上不要乱举手 , 然后就走开了 。
【金顺|金色的蝉衣|程金顺】儿子是一个善良的人 , 他知道把后边那位同学举报出来的严重后果 , 他以这种方式警告那位同学 , 做事不要太过分 。 他的目的达到了 , 直到下午考试结束 , 那位同学再也没有干扰他 。
他忘不了考试结束后那位同学看他时怨恨的目光 , 更哀叹自己命运这么不济 , 考场上竟遇见这样的同学 。
他的善良在暗暗地对这位同学深表歉意 , 他没有考场作弊的习惯 。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超越自己 , 让梦想飞的渴望 。 一些人选择了勤奋、拼搏 , 一步一个脚印垫高自己飞的平台;一些人惧怕拼搏的艰辛 , 选择了偷机取巧 , 考场舞弊 , 试图踏着别人的身体 , 实现自己飞的梦想 。 他知道 , 他无法改变别人不劳而获的想法 , 只有严格要求自己 , 不行私 , 不舞弊 , 凭自己的实力成就自己 。 他没想到一个人做好自己竟那么难 , 那位奇葩同学的出现 , 考场上的频繁干扰 , 竟山一样挡住了他通往清北的路 。 他痛恨自己的不堪一击 , 看到了自己的渺小和脆弱 。 他能战胜疫情带来的强大冲击 , 却战胜不了考场上的微小干扰 , 他为自己而悲哀 。
在他闭门思过的日子里 , 父亲在叹气 , 母亲在垂泪 , 他无形中又欠下一份亲情债 ,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偿还得清 。
面对儿子的闭门不出 , 父亲除了叹气 , 更多的是自信 , 他自信自己的儿子已长大 , 更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走出考场失利的阴影 。 他唯一能帮儿子的 , 是给他走出阴影的时间和契机 。
不知不觉又一个星期过去 。 在新的星期来临的第一天 , 父亲邀请儿子 , 到外边去走走 , 看看他种的庄稼 。
儿子觉得的确有这个必要 , 就随着父亲向田野里走去 。
正是孟秋时节 , 庄稼地里一派欣欣向荣景象 。 玉米、花生、芝麻、错落有致 , 绿得逼人眼 。 玉米已抽出了顶花 , 腰间吐出红的白的胡须 , 似壮士头盔上的璎珞;花生已开过第一茬花 , 翠绿的叶子铺严了地 , 孕育着自己的果实;芝麻的茎杆上部挂满了白色的芝麻花 , 绿色的芝麻蒴簇拥在茎杆上 , 沉甸甸的 , 传递着芝麻开花节节高的喜气 。
田间小路边栽着一排杨树 , 枝叶繁茂 , 树干直插云天 。 蝉在树上此起彼伏地吟唱着晨歌 。
儿子突然看见一只蝉蛹在急匆匆地往树干上爬 , 爬到远离地面较高的一个细小的树枝上后一动不动 。 他刚想把手靠近它 , 父亲急忙劝阻了他 。
“这是一只可怜的蝉蛹 , 它没有赶在黎明前走出地下的洞穴 , 也许它已尽了很大的努力 , 想争取在黎明来临前完成蜕变为蝉的任务 , 可是 , 它的努力与目标的实现就差那么一点点 , 此刻它也许已经精疲力尽 , 可是 , 时光不容许它懈怠 , 它的身上还裹着蛹的壳 , 这壳虽然金光闪闪 , 但不是它现在要穿的衣裳 。 它必须再拼一把力 , 脱去这身金色的衣裳 , 才能成为一只真正的蝉 , 才能像其它蝉一样 , 飞上树梢 , 尽情地歌唱 。 在阳光下 , 它将面临巨大的危险 , 笨拙的它也许还没有脱掉这金色的衣裳 , 就被捉蝉蛹的人捉走 , 变成餐桌上的美味 , 或被飞鸟衔去 , 成为它们的早餐 。 ”
“我们应该怎么办?”儿子不由为这只蝉蛹的未来担忧起来 。
“如果此时我们走开 , 它将独自面对这些巨大的危险 , 这样 , 我们不仅失去了一次欣赏金蝉脱壳的精彩表演机会 , 而且我们的良心也会不安的 。 毕竟它曾经历了漫长黑暗的地下等待 , 它能走到地面已经来之不易 , 现在 , 成功对于它只差这最后一步 。 今天我们不做捕食者 , 做它的观赏者 , 守护者如何?”
儿子已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 蝉的生活史通过法布尔的介绍 , 他也知道一些 。 现在听了父亲的劝说 , 他对蝉不由肃然起敬 , 顺从地接受了父亲的建议 , 和父亲一起站在树下 , 耐心地观察着蝉蛹的蜕变过程 。
蝉蛹伏在树枝上 , 尖锐的爪子紧紧抱着树枝 , 身体似乎纹丝不动 , 若细心观察 , 它的头部在清晨的风中不断胀大 , 头胸部一块甲壳在慢慢地抖动 , 渐渐露出了白晰的颈部 , 紧接着它的背部随着身体的急剧膨胀 , 从前向后裂开了一条缝 。 蝉像脱帽子一样脱去了头壳 , 这已经花费了它很多力气 。 它也许知道危险就在身边 , 容不得它有一丝怠惰和喘息 , 它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褪去这身蝉衣 。 它的爪子用力向后蹬着 , 身体弯曲得似一张弓 , 壳顺着那道缝慢慢裂开 , 腹部露出来了 , 尾部也露出来了 , 最后 , 它狠命一挣 , 整个身体都挣脱了蝉壳 , 一只淡绿色的蝉出现在父子俩人的面前 。 更让他们感到惊艳的是 , 这只绿色的蝉也会玩空中蹦极 , 它从口中吐出来一根细细的丝线粘附在蝉蜕上 , 凭着这根丝线 , 蝉的身体在急速向下滑落 , 落在较低的树枝上后 , 细丝风化不见 , 蝉的颜色开始慢慢变深、变黑 , 柔嫩的翅膀、肢爪渐渐的变得坚实有力 , 半个多小时以后 , 满血复活的蝉吱——的一声向更高处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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