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到|乌云镶着金边,国际关系的天空依然有星辰在闪烁( 二 )


以《联合国宪章》为宗旨的国际法准则越来越深入人心 。 很多国家在制定本国宪法或者各种重要法律规则的时候 , 都会有意识地与《联合国宪章》的精神对标、校对 , 进而完善 。 今天 , 当我们判断一个国际事态的是非 , 并不首先参考某国元首说了什么 , 而是联合国安理会或者秘书长说了什么 , 以及联合国的决议和大多数国家的态度是什么 。 国际法从过去那种恶的东西 , 越来越变为一种正向的公共产品 , 从一个少数强者统治和压迫弱者的工具 , 变成大部分国家塑造和推进国际社会、实现自身利益和共同发展的重要抓手和平台 。 比如上世纪60年代 , 地中海小国马耳他提出人类共有遗产的概念 , 反映了当时大批新独立国家和中小国家的共同呼声 , 经过长时间磨合和谈判 , 到90年代形成共识 , 成为联合国的决议 。 现在所说的国际公域最早就源自人类共有遗产的概念 , 国际公域既有海洋公域、空间公域 , 也有极地公域 , 比如《南极条约》就规定那些捷足先登的国家在开发的同时必须保护环境 , 实现与各国的信息和资源共享 。
再比如海洋法 , 历史上那些发达国家(包括早期的葡萄牙、西班牙 , 以及后来的荷兰、英国、美国)最不喜欢用海洋法束缚自己 , 过去的法规更多是为满足它们自身的扩张打前站 。 而现在我们所说的《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是多数中小国家在上世纪70年代酝酿、在80年代形成势头、在90年代初签署并开始履行的 。 公约规定 , 不管是大国还是小国 , 都必须而且只能拥有12海里领海 , 再小的国家也可以拥有200海里专属经济区 , 所有国家都得遵循 , 如果涉及公海洋底的开发活动 , 必须向联合国申报 , 向海洋法公约提出特定申请 。 美国至今都没有加入《联合国海洋法公约》 , 在海洋事务中经常受到别国的指责和批评 。
为个体行正义
顾问:人类文明发展的真谛恐怕就体现在对强权的制衡、对弱势的关照 , 体现在与丛林法则的渐行渐远 。 刚才谈到 , 国际法的变迁给了中小国家实现自身利益的机会 , 那么 , 国际关系中的那个“人”字又是如何被大写的?
王逸舟:这其中涉及国家与民众的关系 。 传统的国家更多强调国家的权力 , 个人的权利能否得到保障 , 往往要看是否碰到一个好君主或有良心的政府 。 二战结束以来 , 个体的人、普通公民的权利受到更多的关注 , 而国家也在不断调试、完善、改革和提升自身的责任 。 在国际事务中间 , 国家的权利不是肆意妄为、没有任何限制的 , 相反 , 国家想要获得联合国的会员资格 , 获得各国和国际社会的尊重 , 首先就要对本国公民履行保护的职责 , 个人也被放置在国际政治和国际法体系的核心 。 如果政府欺诈或剥削人民 , 完全不顾本国公民或他国公民的死活 , 这样的国家得不到国际社会的尊重 。 比如伊拉克萨达姆政权曾经对科威特实行侵略 , 杀死科威特亲王和老百姓在内很多人 , 伊拉克作为国家的声望及其享有的权利也一落千丈 。 在联合国安理会授权下 , 美国等国剥夺其领空权 , 对其设立了禁飞区 , 边界也布满了联合国的军队 。 反过来 , 当一个社会进步发展 , 它在国际上作为国家的权利就有所保障 , 它的声望也获得尊重 , 王毅外长此次访欧行程中的荷兰和挪威就是这种正面的例子 。 其实不光是发达国家 , 我们不妨以卢旺达为例 。 卢旺达是非洲小国 , 在1994年曾经发生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 当时两大部族胡图族、图西族之间发生大规模的残杀械斗 , 血流成河 。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 , 卢旺达就成了大屠杀的代名词 , 它在联合国的发言权非常小 , 卢旺达外交官和卢旺达政府在国际场合几乎抬不起头来 。 但是 , 新世纪以来 , 卢旺达变成了非洲最受人尊敬的国家之一 。 它的社会非常祥和 , 它的历史伤痕也在愈合 , 它的政府相对非洲其它国家而言不仅清廉良治 , 而且懂得国际规则和对外交往 。 简而言之 , 当国家更加尊重人民 , 当它的公民权利得到保障 , 国家在国际上的地位和权利也会上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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