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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先验的质疑、批判和扬弃

在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中 ， 空间和时间是感性的先天方式 。 空间的先天方式是形状和广延的外表象；时间的先天方式是前后相继的内表象 。 康德认为 ， 把感性的一切经验属性去掉 ， 留下不能再去掉的东西就是感性的先天空间方式和先天时间方式 ， 这种感官的先天空间方式和先天时间方式是纯粹先验的 ， 是不含丝毫经验属性的内容的 ， 并由先验的空间方式和先验的时间方式 ， 赋予对象刺激种种的经验属性的空间表象和时间表象 。康德认为 ， 1、空间表象决不是自在之物的属性 ， 空间无非只是外感官的一切现象的形式；2、时间不是独立存在的东西 ， 时间不过是内部感官的形式 。 至于什么是外感官 ， 什么是外感官 ， 康德并没有觉得有必要给出具体的说明 。阅读康德的先验感性论 ， 刚接触时 ， 令人感到很新颖 ， 有道理 ， 是那么一回事 ， 特别是一些学者的滔滔不绝的讲课和文篇的渲染 ， 更使人深信 。感性方式是否真的是纯粹先验的呢？我们来仔细勘查 。既然感性方式源自于我们的身体感官 ， 我们首先需要勘查 ， 什么是我们的外感官？什么是我们的内感官？形状和广延的空间表象方式 ， 显然是和我们视觉的眼球感官相关的 。 如果没有视觉的眼球感官 ， 形状和广延的空间表象方式 ， 是不会出现的 。 前后相继的时间表象方式 ， 显然是和我们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感官都相关的 ， 它们在接受外部对象的刺激时都会有前后相继的过程 。 康德的内感官之说 ， 无非就是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在大脑中枢中的总和生成的内感 。那么 ， 源自于感官的感性空间方式和感性时间方式真得是纯粹先验的吗？和经验无关？是先于一切经验内容的吗？显然并不是 。 以我们的眼球为例 ， 达尔文进化论认为 ， 我们的眼球是从简单的感光细胞到一条视觉神经索的进化的经验历史生成的 。 许多学者并不认可 ， 他们认为 ， 眼球是一种极为复杂精细的设计 ， 其复杂精细性是无以简约性地由自然进化来构造的 ， 是唯有神的设计可赋予的 。 然而 ， 科学的勘察 ， 人们逐渐发现 ， 在自然世界有诸多环节的视觉形态 ， 如 ， 只能辨别亮暗的感光细胞的视觉形态；出现环状凹陷能够辨别光线方向的视觉形态；进而有在环状凹陷中注满液体而出现晶体聚焦 ， 能够产生对象形状的眼球视觉形态；有两个眼球长在两边的具有宽阔视野的视觉形态 ， 有两个眼球都长前面的更能准确辨别距离方位的视觉形态；有众多小眼形成像点拼合成一幅图像的复眼视觉形态 ， 等等 ， 等等 。 这样的诸多环节的视觉形态都有它们各自独特的有效性 ， 并显现了它们的相继性 。 使我们完全有理由信服我们的眼球视觉感官是一个进化生成的经验历史产物 。视觉感官是这样 ， 听觉、嗅觉、味觉、触觉感官也是这样 ， 在自然世界的生物进化中不仅有着诸多环节的视觉形态 ， 亦有着诸多的环节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形态 。 我们的感性方式 ， 一方面 ， 都是建立在身体感官生物进化的经验历史内容的基础上的；另一方面 ， 都是建立在被外部对象刺激接受性的经验属性内容中的 。感性方式始终是建立在经验历史和经验内容的基础上的 ， 不是也不可能是纯粹先验的 。 作为一种世世代代的积淀 ， 业已形成本能的主观性状和主观方式 ， 我们可以从已形成的感性方式的角度 ， 说它们是先验的 ， 是一种先于经验的方式 ， 但我们始终不能忘记这种先验的感性方式是有它生物进化的经验历史由来的先验方式 ， 是一种建立在先验和经验统一 ， 形式和内容统一的基础上的先验方式 。 也就是说 ， 被称之为纯粹先验的感性方式 ， 不是纯粹先验的 ， 而是有它诸多环节的生物进化的身世和由来的 。就形式和内容的统一来说 ， 形式和内容的统一 ， 是在于两者是同时关联地发生的 ， 是没有你先我后的 。 既没有形式前的内容 ， 亦没有内容前的形式；既没有离开内容生成的形式 ， 也没有离开形式生成的内容 。 好比一枚硬币 ， 其正面和背面是同时关联的和不可割裂的 ， 不可能出现只有正面而没有背面的硬币 ， 也不可能出现只有背面而没有正面的硬币 。 形式和内容的统一是不会被纯粹先验的说词所完全割裂的 。那种以为空间和时间是纯形式 ， 先于经验而存在于意识中的纯粹先验的见解是需要质疑和批判的 。 不仅感性的时空表象方式不是纯粹先验的 ， 知性的概念方式和理性的逻辑方式也不是纯粹先验的 。 知性的概念方式并不是思维的自发性 ， 而是人类符号指称的建构 ， 是人类符号指称文化的经验历史产物；理性的逻辑方式也并不是纯粹的先验规则和先验原则 ， 而是以概念为对象的抽象之抽象的建构方式 ， 这种以业已形成的概念为对象的抽象之抽象的建构方式 ， 是建立在概念意识活动为特质的经验实在基础上的 。 感性的表象方式、知性的概念方式、理性的逻辑方式 ， 说到底 ， 它们都有着先验和经验统一 ， 形式和内容统一的根基的 。至于康德认为空间和时间完全是主观性的 ， 我们又如何来看待呢？罗素在《西方哲学史》第十二章中 ， 对此作了质疑 。 罗素指出 ， “这里有一个康德似乎从未觉察出来的困难 ， 他的空间和时间的主观性理论从头到尾都有这个困难 ， 是什么促使我把知觉对象照现在这样排列而不照其它方式排列呢？例如 ， 为什么我总是看见人的眼睛在嘴上面 ， 不在下面呢？照康德的说法 ， 眼睛和嘴作为物自体存在着 ， 引起我的各别的知觉表象；但是眼睛和嘴没有任何地方相当于我的知觉中存在的空间排列” 。 “康德主张精神整列感觉的原材料 ， 可是他从来不认为有必要说明 ， 为什么照现在这样整列而不照别的方式整列” 。 关于时间 ， 罗素指出 ， “我在知觉雷声之前先知觉闪电；物自体甲引起了我的闪电知觉 ， 另一个物自体乙引起我的雷声知觉 ， 但是甲并不比乙早 ， 因为时间是仅存在于知觉表象的关系中的 。 那么 ， 为什么两个无时间性的东西甲和乙在不同的时间产生结果呢？”罗素的质疑 ， 第一 ， 康德的空间和时间完全主观性的 ， 如同牛顿一样 ， 是“绝对时空”；第二 ， 康德的主观性时空有着其不可克服的内在矛盾的 ， 这种不可克服的内在矛盾 ， 将会导致这种主观性时空的破产 。现代物理学 ， 特别是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的创立 ， 揭示了光速下的空间变长和时间变慢 ， 质点周围的空间弯曲以及宇宙空间的膨胀等 ， 这些事实更是摧毁了康德的完全主观性空间和完全主观性时间 。 唯有的正确解决方法 ， 就是必须果断扬弃康德在感性表象中设置的纯粹先验空间和纯粹先验时间的网罩 。 即感性对实在对象刺激的表象是直接从经验属性中取得的直观 ， 是根本不需要通过逻辑幻相的纯粹先验空间和纯粹先验时间的网罩来捕取的 。 例如 ， 颜色对光线频率的表象 ， 声音对空气振动的表象 ， 温度对分子振动的表象 ， 重量对地心引力的表象 ， 包括物体的形状表象、位置表象 ， 距离表象 ， 过程的快慢表象、物体的速度表象 ， 等等 ， 等等 ， 它们都是感性从实在对象刺激那里直接获取的经验属性的直观 。 种种感性表象的直观 ， 既内含着我们身体感官的主观性状 ， 又内含着实在对象刺激的经验属性 。由此 ， 对《纯粹理性批判》的解说 ， 在讲解感性的表象方式、知性的概念方式、理性的逻辑方式时 ， 不能只是照着康德学说的纯粹先验之见法人逻辑幻相而细细到到地复述、引经据典的滔滔不绝 。 必须有时代知识的更高视野 ， 有对纯粹先验的质疑、批判和扬弃 ， 并提出新的真知灼见 ， 使康德学说的精髓 ， 即把由感性的表象方式、知性的概念方式和理性的逻辑方式组成的认识论 ， 返回到实在的基础 ， 并由此进一步达到实在的人类意识结构 ， 即人类特有身体感性意识和概念逻辑意识联结的意识结构 ， 绽出新的人类意识结构的基础理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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