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鹮|朱鹮再度起飞在秦岭(人民眼·人与自然)( 三 )


每天 , 路宝忠和小伙伴们的任务 , 听来简单做着难:“朱鹮 , 不能离开视线 。”年轻人体力好 , 一会儿蹲巢区 , 一会儿爬田埂 , 一会儿翻山丘 。“朱鹮飞 , 我们跑 。飞到哪儿 , 跟到哪儿 。”大伙儿满头大汗 , 却也乐在其中 。
夜晚 , 鸟儿归了巢 , 大伙儿也歇歇脚 , 打柴、生火、做饭 。有天闲下来 , 还找了块木牌 , 写上“秦岭一号朱鹮群体临时保护站”几个字 。路宝忠解释:取“秦岭一号朱鹮群体” , 是希望以后还能发现“二号”“三号”群体 , 可惜再无惊喜 。
至此 , 路宝忠们成了姚家沟“第八户人家” , 承担起抢救性保护朱鹮的重任 。
每年3至6月 , 朱鹮进入繁殖季 , 小伙子们则进入“战时状态” 。“每个巢、每枚卵、每只鸟 , 都要确保其安全 。”
路宝忠记得有一回 , 两只幼鸟野外受伤 , 刘荫增指导大伙儿给小朱鹮喂食、喂药、包扎伤口 。人、鸟就住同一个房间 , 朝夕相处 。“为了俩小家伙 , 屋里还搭了栖木 。一番精心照管 , 它俩很快就康复了 。”
闲暇时间 , 这“第八户”也爱去老乡家串门儿、拉家常 。老乡明事理 , 田里不再用化肥、农药;雨季里 , 还常送来腊肉、洋芋 。护鹮的小伙子们也很热心 , 积极向上争取项目 , 给沟里修小水电站、扯上电灯 , 帮老乡种木耳、植板栗 , 还办了一所小学 。
姚家沟偏远 , 小孩子上学 , 需走10公里山路 , 常有儿童错过学龄 。如果农户都搬走了 , 也不利于朱鹮栖息地保护 。小伙子们一商量 , 备齐教材、桌凳 , 山下请来老师 , 在保护站门口 , 加挂上小学校的牌子 。
1984年9月 , 正式开学 。每天 , 路宝忠一边拿着望远镜 , 一边听着7名学生的琅琅书声 , “那一刻 , 感觉人与朱鹮 , 如此美妙和谐……”
时光飞逝 , 一转眼30多年 。路宝忠已从陕西汉中朱鹮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副局长岗位上退休 。谈及当年野外护鹮 , 66岁的他满是感慨:“我清楚记得那串长长的名字:姚家沟、金家河、巨家坪、八里关……越岭翻山 , 无怨无悔 。”
山岭无言 , 数字为证:1981年至1990年 , 朱鹮在姚家沟成功繁育10窝 , 产卵30枚 , 出壳20只 , 出飞幼鸟19只……
每一只 , 都是希望 , 都凝结着热血与青春 。彼时 , 新生几只朱鹮宝宝的新闻 , 都能登上人民日报等各大媒体 , 这“待遇” , 除熊猫外 , 恐没有几种动物享有 。
壮鹮记
“既用‘土法’ , 也讲科学 , 朱鹮数量低位徘徊的困境终被突破”
头10年“保姆式”护鹮 , 成效初显 。然而 , 鸟渐增多、巢渐分散 , 护鹮人手紧 , 咋盯管?
1990年 , 洋县有了新思路——“发动群众” 。当年便拿出第一招:在有朱鹮活动的乡村 , 选拔优秀青年农民做巡护员 。很快 , 31人组成的新队伍 , 奔赴野外一线 。
那一年 , 李昌明23岁 , 刘义25岁 , 是队伍里的主力 。“朱鹮虽有增加 , 但保护不能松劲儿 。”俩人分到了不同巢区 , 可忙活的事儿一模一样:朱鹮巢树下 , 搭个草棚 , 叫“夜间监护棚”;20米开外 , 再搭个棚 , 叫“白天观察棚” , “朱鹮要是搬了家 , 棚子也跟着搬走 。”
李昌明巡护的巢区在三岔河 。每年朱鹮繁殖期 , 他便如临大敌——游蛇、黄鼠狼等天敌爱爬树 , 吞吃朱鹮卵、出壳幼雏 。李昌明喊上同伴 , 给树干装刀片、包铁皮、抹黄油 , 地面再撒上雄黄粉;树下 , 布好尼龙网 , 20日龄的小朱鹮常常掉下来 , 抢救完再送回巢;背着鲜泥鳅上山 , 倒进巢区水田 , 给朱鹮“开小灶”……
“有一回 , 眼瞅着朱鹮站巢里 , 神情不对劲儿 。”李昌明拿着望远镜 , 顺着树干往下看:一条大蛇正爬树 , 已上到将近一半!他冲出草棚 , 向巢树奔去 。到了跟前 , 麻溜地爬上旁边松树 , 挥舞一根竹条 , 跟大蛇“隔树搏斗” 。大朱鹮早已受了惊 , 在天空盘旋 , 叫声凄厉 。“大蛇被打晕 , 掉下了树 。巢里 , 一只幼雏被咬 , 没了气息;好在另一只幸免于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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