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染病的兰州人:不会死,但很难好好活

那些染病的兰州人:不会死,但很难好好活
过去的大半年间 , 我们在口罩的掩护下 , 心情从惶恐终于逐渐恢复到平静 。 然而对于生活在兰州 , 尤其是住在城关区盐场堡一带的人来说 , 他们还在同时遭受另一场更可怕的梦魇 。去年年底 , “中国农业科学研兰州兽医研究所(以下简称兰州兽研所)近百名学生疑似感染布鲁氏菌病(以下简称布病)”的传言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 经过对671份样本筛查 , 当时兰州兽研所布病抗体的学生及教职员工中共有181例布菌抗体阳性 , 即发生了感染 。事件发酵后 , 甘肃官方在12月26日深夜通报了对该事件的调查结果 , 污染的源头竟在兰州兽研所的上风口——中牧兰州生物药厂 。7月24日~8月20日 , 长达近一个月的时间里 , 该药厂在生产兽用布鲁氏菌疫苗的过程中使用了过期的消毒剂 , 导致生产发酵罐排出的废气中有幸存的布菌 。 这些含菌废气形成的气溶胶 , 随风飘散 , 殃及了下风向400多米远的兰州兽研所 。截至彼时 , 污染已经造成了203个布菌抗体阳性案例 , 其中1个已出现临床症状 。那飘得更远怎么办?周围环绕的居民区是否面临同样的感染风险?当时负责调查的专家组言之凿凿:气溶胶飘散距离有限 , 大规模感染不会发生;人体暴露的剂量很低 , 弱毒性疫苗菌株进入人体后3~6个月内就会衰减;即使出现症状 , 只要规范治疗 , 预后也是良好的 。居民也因此全无防范 。随后 , 除了今年1月兰州生物药厂受到撤销生产许可及注销相关产品批准文号处罚外 , 该事件再未有相关进展曝出 。 后续当地布菌传播情况如何 , 有多少人因此患上布病 , 这些人是否得到了相应的赔偿……在来势汹汹的新冠疫情面前 , 这些问题似乎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直到本周 , 财新的一篇报道才拨开了迷雾 。 在我们全然无觉的时候 , 一些兰州居民正在病痛中挣扎 。 而在遭受困乏、发热、关节肿大疼痛甚至直到变形、睾丸炎这些病症折磨的时候 ,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得的算不算布病 。由此带来的不便与怨 , 他们也不知道该向谁讨一个公道 。在长达半年的调查中 , 采访人员们发现截至2月底 , 兰州已对附近2万市民进行了检测 , 其中感染者超过了3000 。昨晚 , 兰州市卫建委才终于吐了口 , 公布了过去半年多当地布菌感染的筛查情况:截至2020年9月14日 , 累计检测21847人 , 初步筛出布菌抗体阳性4646人 , 省疾控中心复核确认阳性3245人——这让当时专家组的宽慰看起来像个笑话 。那些染病的兰州人:不会死,但很难好好活
但即便我们还无法了解事情的全貌 , 也应该没人笑得出来 。“牧区病”进城大多数人对布病可能并不熟悉 , 一个重要的原因在于 , 这种病往往在内蒙古、西北等牧区流行 。布病由高致病性的布鲁氏菌入侵动物和人体内引起 , 是一种细菌性传染疾病 。 该病最大的特点是人畜共患 , 患病的牛、羊是主要传染源 , 猪身上也偶有发现 。牛羊等染病的临床症状并不明显 , 但对生殖系统影响较大 。 以羊为例 , 感染布病后最常见的是问题是母羊流产或公羊睾丸炎 。感染的家畜就像一座移动的布菌库 , 它们的皮毛、排泄物、奶 , 可以在数月间不停排菌 。 吸入含菌空气、尘土 , 或皮肤接触病畜——哪怕皮肤表面没有受伤 , 或吃了病畜的肉、喝了病畜的奶等 , 都可能造成人的感染 。因此 , 虽然布病病例多在牧区出现 , 但患有疫病的牛羊的流动可能将火种引向四方 。那些染病的兰州人:不会死,但很难好好活
譬如当时引起热议的东北农业大学师生在实验室感染布病的事件 。 2010年 , 4只山羊被送入东北农大羊活体解剖学实验室 , 买羊的教职工没按规矩查看检疫合格证明 , 实验时老师也未按规定对山羊现场检疫 。直到一个学生开始出现发热、关节疼痛的临床表现 , 学校才意识到这批羊有问题 , 感染了布病 。 但当时已有5个班的110名学生 , 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 , 与病羊发生亲密接触 。 最终 , 27名学生及1名实验指导教师被确诊感染布病 。也正因如此 , 去年11月兰州兽研所出现疑似布病病例时 , 外界的第一个猜测是实验室的动物或试验环节出现问题所致 。毕竟论谁也绝不会想到 , 用来防止家畜感染布病的疫苗反倒成了此次兰州人布菌感染的罪魁祸首 。成立于1998年的中牧兰州生物药厂 , 主要生产各类兽用生物制品 , 尤以兽用疫苗为主 , 拥有不同类型的口蹄疫灭活疫苗、布菌活疫苗等多条生产线 。 据其官方介绍 , 该厂销量占据全国市场份额的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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