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81天“头发的战争”——江阴之变( 二 )

 战争|81天“头发的战争”——江阴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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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十,阎应元分发粮食重组四门守军,每个城垛派士人守卫每两小时更换一批,“日夕轮换,安息烧煮”,并收集南明军队留下的火器,收弗朗基大炮一千多尊,火药三百,千余鸟铳,九千石铅丸,还制定了防守策略,以木塞门,十人一垛,百人一炮,有了专业的组织整体防御水平上了一个层次。城外军队也没闲着,从七月十一日开始攻城,结果被连连磕坏门牙,折损了两员大将。进攻不顺的刘良佐只好再行劝降,阎应元将计就计派一些耆老和敢死队假装投降,实则带着伪装成银两的火药车进入敌营然后引爆炸药,轰然一声后,负责招降的军官被炸得只剩一个脑袋。刘良佐只好亲自出面与阎应元交涉,后者站在城楼怒斥他:“身为伯侯,身拥重兵;进不能恢复中原,退不能保障江左,何面目见我江阴忠义士民乎!江阴有降将军,无降典史!”谈不拢只好再打,刘良佐一边请来满族援兵,其中就有后来的瑞重亲王博洛和敬谨亲王尼堪,还有后来被清廷晋封为恭顺王的孔有德,一边重又组织攻城。他从江南各地调集了火炮二百余门向着城中轰鸣不止,一直在城门一线镇守的阎应元也在炮击中伤了右臂 “犹左手握搠,格杀数人”。此时距离江阴反清已过去近六十天,战局渐渐不利,一方面清廷将之视为民众的反抗运动,不愿意就剃发问题做出让步,所以持续增兵,另一方面城内的粮食、守军数量都在消耗,而外界又缺乏援军。眼看弹尽粮绝,人困马乏,虽然阎应元施巧计或诈降或劫营,都无法阻止整体上的劣势越来越大。至八月二十日“城中困疲已极,计无所出,待死而已”。二十一日炮弹轰开了江阴成的东北角,清军趁着硝烟杀来,江阴人民坚守八十一天后,城池沦陷,阎应元带人突围,可哪里冲得出去,他自杀未果被俘,虽伤痕累累仍不断咒骂满洲人至死方休;陈明遇也持刀与敌军血战“身负重创,握刀僵立依壁上,不仆。”其全家老小四十三口举火焚烧自尽;江阴训导冯厚敦着公服在明伦堂自缢,其妻子亲属投井而死;中书戚勋自焚。史载“八月二十二日,屠城。城内死者九万七千余人,城外死者七万五千余人。”城中居民男女老少投水、蹈火、自刎、自缢者不计其数,江阴内外,河中遍是尸体,偌大的江阴城最后仅存五十三人,后新任县丞卞化龙亲眼所见街道遍是死尸,人践尸行。自八月二十一日江阴陷落,到八月二十九日,江阴连下九日大雨,城内各地,鸦食人心,狗吃人肺,捞得鳗鱼,皆为赤色。直到顺治三年,地方官刘景绰疏浚护城河,犹见白骨堆于河底。江阴虽下,然而清军也为此付出了阵亡七万的惨重代价。后世传纪对江阴的评价:“有明之季,士林无羞恶之心。居高官、享重名者,以蒙面乞降为得意;而封疆大帅,无不反戈内向。独阎、陈二典史乃于一城见义。向使守京口如是,则江南不至拱手献人矣。”而带领江阴民众在清军炮火下坚持近三月的阎应元、陈明遇、冯厚敦被后世尊称为“江阴抗清三公”。在131年后,乾隆皇帝分别赐予三人“忠烈”、“烈愍”、“节愍”的谥号。 战争|81天“头发的战争”——江阴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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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这场反抗运动,它体现了两重特质:其一,从后金时期“头发”就被赋予了超越了其本身的政治意涵,围绕发型的争夺,本质上是异族试图构建新法统的行动,它几乎不可避免地与本土文化发生冲突,江阴之变以及其他同类事件(如嘉定三屠)都是这种冲突的产物。其二在古代王朝国家,百姓仿佛是当然的被统治群体,不被允许有自身诉求,无论是明末的逃难还是清初的留发,最终都演变成与政权和统治者的对抗。所以除却民族因素,江阴之变还有民众捍卫自身权利,对抗新生政权的政治色彩,也正基于这两点明清鼎革之际,汉地百姓以看似飞蛾扑火之姿,抵抗新生异族政权的行动,显得尤为可歌可泣。正如纪连海老师所说:“因为扬州十日是史可法带领正规军打的,是一个政权面对另一个政权的斗争,虽然也很了不起,但这是你政府的职责;但江阴八十一日就不同,这是一个城市里的普通百姓自发的抗争,在一个退休的典史(相当于现在的公安局长)阎应元的指挥下,抱定牺牲的决心与几十万清军作战,全城九万多百姓最后仅存50余人。我认为像江阴八十一日这样的故事渗透了我们的思想和理念,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些人(江阴百姓),才是民族的脊梁。” 战争|81天“头发的战争”——江阴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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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阎应元死前的绝笔也尤其值得我们铭记——“八十日带发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十万人同心死义,留大明三百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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