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方|日子,不仅仅是跑车拉货( 二 )


带着一车钢管跑了23公里,这一单刘东方挣了174元 。“每天能有3单这样的活,我就很满足了 。”但现实往往比理想“骨感”,每月他都要碰上几个订单寥寥的日子 。
“尤其是周日,很多地方不上班,对平板货车的需求就会小很多 。”洞悉了这个规律后,刘东方索性放弃了无谓的等待,每周日给自己也放了一天假 。
从晚上7点开始,孙浩不断刷新手机,查看是否有新的订单 。直到近10点,他才接到了一单价格还算不错的生意——帮一个年轻的小伙儿搬家 。
“在夜里,常常车多单少 。等单子无聊的时候我就看看视频,唱唱歌 。”孙浩说 。为了更好的音乐体验,他特意花了6000多元为自己的小面包车添置了一套较专业的音响设备 。
孙浩是个“斜杠青年”,白天做酒类生意,晚上做网约货运司机 。17岁那年,他和朋友在老家创业,经营酒类销售生意,公司顺利起步,业绩也不错,他还用赚来的钱盘下了一个水果店 。原本,他的生活轨道就是在老家靠自己努力,当个小老板,与老家姑娘结婚生子 。
但生活总让人出其不意 。由于激烈的市场竞争和一些私人原因,孙浩退出了老家的生意,其他创业的项目也接连不如意,还欠下一些债务 。
在老家干不下去了,他就跟着在工地干活的父亲来到杭州 。来杭州的第一天,他给自己定了个目标:要在杭州重新证明自己 。
2019年,孙浩的生意迎来了起色,但毕竟刚打入新的市场,一切都需要时间 。业务员的工资和公司场地租金每月共需支出2万多元,对他是个不小的负担,而新冠疫情也影响了他的生意 。
网约货运司机的工作,孙浩已经做了三个月 。早的时候凌晨一两点收工,晚一点即使到凌晨四五点他也会送货 。“一个月下来,能挣上六七千块钱 。”孙浩说 。
其实孙浩心里铆着一股劲,“就算业务不好做,也不能断掉业务员的工资 。有时候在外面遇到难事,也想家 。往往给父母打去电话,挂完自己就泪流满面 。”孙浩说 。
他特别喜欢毛不易的《像我这样的人》,这首歌,那天演唱会晚上他也唱了 。孙浩想通过歌声说:“无论生活在你面前,有多么艰难,坚持、跌倒了就爬起来,努力是那么简单 。”
再干几年看看,实在不行就回老家
李吉是家里的顶梁柱,他想为两个女儿攒钱,“两个娃娃一个4岁,一个1岁,都是‘小吞金兽’ 。”李吉的老婆为照顾孩子辞职在家,房租加上奶粉每个月需要五六千元,这些都无形鞭策着李吉多跑几单 。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 。”货车演唱会那晚,李吉还唱了一首张宇的《给你们》,向妻女表白,感谢女儿呱呱坠地、妻子长情陪伴 。
来杭州打拼多年,李吉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杭州为小家庭购置一套房产 。老婆跟着自己那么多年,吃苦操劳,李吉想让她日子过得好一些 。“3到5年,努力工作,存足首付,买上一套房 。”李吉说,买房子这件事,他是一定要办成的 。
刘东方想在杭州安家 。他喜欢杭州的生活气息,也适应杭州的生活节奏 。但是有时候他又觉得这座城市和自己有距离感 。“我希望能多挣点钱,手里有钱了,说话才能更硬气 。如果能在杭州买房,才能算是在这儿真正扎根下来吧 。”
看到身边的朋友陆续结婚,刘东方意识到自己要存点钱以备不时之需,在他的省吃俭用下,他的账户余额以每年五六万元的额度增长着 。
面对杭州高昂且不断上涨的房价,刘东方有点儿却步 。“在杭州再干几年吧,看看有没有机会留下来,实在不行就回河南老家 。”刘东方说 。
孙浩的父亲是进城务工的第一代,手头也还有些积蓄 。虽然现在生活条件还可以,但孙浩想靠自己能力闯下一片天地,“闯进”杭州这座城市里 。
为了谋生,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货车司机们,一直奔波“在路上”,精神和文化需求也随之漂泊 。在刘东方看来,歌声里藏着一个港湾,让心灵的航船能短暂停靠避风 。“把委屈、不快乐宣泄了以后,心情就会变好,伤痛也会暂时被忘记 。”
浙江省社会学会会长杨建华说,这种孤单漂泊的状态,不仅是货车司机的现实,更是城市打工者共同面临的精神文化生活缩影 。尤其是这些“80后”至“00后”的新生代务工者,他们与父辈不同,对城市文化生活有了更为多元和迫切的需求 。
一场特殊的演唱会,也像一面镜子,照见了每个漂泊在城市的异乡人 。这个故事,发生在了一群货车司机、杭州城北的一处停车场和“互联网之都”之上 。
【刘东方|日子,不仅仅是跑车拉货】漂泊者们的辛酸和坚守,也在演唱会的歌声中得到了些许抚慰 。(本报采访人员张璇、林光耀)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