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节教师生存困境( 三 )
商越接触的贫困户的孩子们 。 受访者供图 。无奈与坚守说实话我对工资的要求不高 。 上大学时贷了一万多元付学费和生活费 ， 工作后一年悉数还清 ， 之后又花了些钱学车 ， 贷款买了辆三万多的车 ， 钱都是我辛苦攒下来的 。但2018年我父母家发生了一些变故 ， 需要花钱 ， 最小的弟弟还在读书 。 那时我一个月的工资是4158元 ， 我每月拿出800元帮父母处理家事 ， 自己的车贷花去1600多 。 为了赚更多钱养家 ， 我和媳妇还有三弟贷了10万元 ， 那年夏天在贵阳开了家餐馆 ， 贷款我和三弟每月各还1000元 。 这样 ， 我每月支出就在3500元左右 ， 只剩600多自己花 。餐馆初期生意还可以 ， 但受到猪瘟影响 ， 肉类供应不足 ， 四个月后关门了 。 那个时候非常艰苦 ， 餐馆贷款要继续还 ， 吃穿不够用 ， 媳妇就让娘家补贴个五百一千 。 为了省油钱 ， 我那段时间很少开车 ， 朋友结婚也拿不出什么份子钱 ， 能躲就躲 。就这样慢慢过来 ， 车贷在今年5月终于还完了 ， 父母的情况也渐渐好转 ， 现在就剩下餐馆的贷款没还完 。 但过日子 ， 总是走了一个事儿又来一个 ， 今年房子要修 ， 贷款又多了6万 。教师工资低 ， 我想过辞职 ， 但我还能做什么呢？其实我心里还想成为一名警察 ， 因为我比较好动 ， 每天都坐不住 ， 警察可能是比教师更适合的工作 。 然而专业不符 ， 也没法直接辞职转行 。 媳妇同我也想过再开一家餐馆 ， 或做点小生意 ， 但之前美食城的餐馆倒闭 ， 我们也不敢再贸然尝试 。以往每年教师节都开表彰大会 。 2012年、13年那阵 ， 我评上优秀班主任还能领到 200元奖金 ， 后来不允许发福利了 ， 但表彰依然是教师节的一种仪式感 ， 这是对我们教学的肯定 。 今年我被调到另一所中学升了职 ， 表彰名额就给了其他老师 ， 唯一的仪式感也没了 。 虽然升了职 ， 工资也只有5900一个月 ， 但需要整理的资料更多了 。 快乐是用钱买不来的 。老舍的《草原》是我最爱的一篇课文 。 我从来没去过草原 ， 老舍写道：“一百五十里全是草原 ， 再走一百五十里 ， 也还是草原 。 ” 有这么夸张吗？上中学时地理老师告诉我们 ， 在草原上就算开两三个小时的车还是平的 。 因为家中贫困 ， 我从没机会亲眼去草原看看 ， 就从这篇课文里了解草原 。以前给孩子们讲内蒙古草原 ， 还有工农队的历史 ， 孩子们还小 ， 天真无虑 ， 这篇需要背诵的课文很难提起他们的兴趣 。 但到了我这个年纪 ， 经历过家中的困苦、生活的压力 ， 却也从未离开过毕节 ， 草原的无拘无束与广阔才能让我格外珍惜 。今年我带的第一届孩子考了大学 。 教师节那天 ， QQ班级群十分热闹 ， 孩子们给我发：“老商 ， 节日快乐！” 一个考上华东科技大学的学生打电话告诉我 ， 后天就要去报到了 。 还有一个学生说：“咱两兄弟好久没聊天了 。 ”看到“两兄弟”这三个字 ， 我笑着回了一个敲打头的表情包：“没大没小！”这大概就是我对教师这份职业的留恋吧 。
大方县对江镇元宝小学孩子们正在上足球课 。图源自视觉中国 。（为保护受访者隐私 ， 文中商越、王宁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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