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到|对于罐头的喜好有明显的地域区分 最“上海”的罐头是……( 三 )


物资匮乏时代 , 罐头是被“供”在碗橱上方 , 只有在特殊日子才会打开的“香饽饽” , 于是连带着 , 在罐头厂工作的人都很吃香 。 “阿拉好买到瘪听 , 在原价基础上打七折 。 ”上海人都想买瘪听 。 “胖听”代表罐头食物变质 , 但瘪听不一样 , 只是外观上有一些凹痕 , 里面食物一点都不受影响 。
罐头厂工作的人因为有买瘪听的路道而受欢迎 , 就连卖罐头的营业员 , 人缘也不是一般得好 。 胡建华1970年代去黑龙江插队落户 , 分在师部医院门口的小卖部工作 。
当地物资匮乏 , “天热连西瓜都没有 , 只有香瓜 。 等到冬天 , 卖冻梨冻柿的地方就要排起长队 。 ”所以罐头是很好的补充 , 小卖部里进的水果罐头多 , 很多人就会买上两只水果罐头去看望病人 。
除了水果罐头外 , 玻璃橱窗里还有一个小的门类——上海来的罐头 , 卖的是午餐肉、凤尾鱼、四鲜烤麸等 。
这些罐头的主要消费人群是上海知青 。 “晚上知青要白相 , 要吃老酒 , 就会来找我 , 让我开店门卖罐头掰(给)伊拉 。 ”
在胡建华第一次离开上海前往黑龙江的行囊里 , 也有这些罐头 , “不知道当地情况哪能 , 姆妈怕我没物事吃 , 也怕我吃不惯当地菜 , 就买了罐头给我装上 。 ”不过 , 那次的行囊里没有他所喜欢的四喜烤麸罐头 , “当时店里卖的烤麸罐头是玻璃瓶 , 怕路上敲坏 , 就没买 。 ”
上海人非常欢喜吃烤麸 , 春节前准备年货时 , 在三阳南货店 , 就常有人要来配这几种食材:金针菜、香菇、木耳、花生 。 营业员和顾客就像对上暗号一样 , 寒暄一句:准备做四鲜烤麸啦?
四烤麸也是一道吃功夫的菜 , 所以老派上海人习惯春节前做上一大锅 , 春节里每当有人客来吃饭 , 就盛上一盆做只冷菜 。
一般在上海的人是不配干烤麸这一食材的 , 因为菜场有新鲜的卖 , 但三阳南货店的干烤麸销量也很不错 , 营业员介绍说 , 有的上海人会给在外地的亲戚朋友寄 。
“四鲜烤麸肯定都是上海人来买 。 ”上海知青每月所发的工资 , 都有一部分消费在小卖部的罐头上 , “后来当地人被阿拉上海人带出来 , 也开始吃了 。 ”胡建华说 。
小时候春游 , 用午餐肉做三明治
写到这里 , 这篇文章似乎变成了梅林罐头的专场 , 但可以负责任地说 , 我们没有收梅林任何一罐罐头做广告费 。
只是 , 要说到“最上海”的罐头 , 梅林这个品牌是绕不过去的 。 曾经 , 上海也是有过各种品牌罐头厂的 , 像泰康、益民等 , 但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 , 梅林就成了上海罐头中的“一枝独秀” 。
每一个地区都会有当地的罐头“王炸” , 就像福建人认准古龙罐头 , 广东人认准甘竹罐头一样 , 上海人就认准了“梅林” 。
所以即使午餐肉有各个品牌 , 但商斌仪和太太就只吃梅林牌的午餐肉 。 “小辰光去春游秋游最开心 , 一袋切片面包 , 一罐午餐肉 , 一罐果酱 , 中午吃饭的辰光就好做‘三明治’吃 。 同学都老欢喜的 。 ”
比起凤尾鱼罐头 , 商斌仪觉得梅林午餐肉罐头更上海 ,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接触的罐头就是午餐肉 , 所以印象特别深 。 ”
和商斌仪有同样感觉的还有“跳水皇后”吴敏霞 , 在被问及“心目中的上海老字号”是什么时 , 她第一反应就是“梅林午餐肉” 。 “我小时候经常吃 , 但是后来去了国家队 , 吃饭管理十分严格 , 这个味道就只能放在我脑子里了 。 ”
午餐肉是上海人在童年和青年时代吃过 , 并留有美好记忆的食物 。 到了现在 , 胡建华和知青好友们聚会吃火锅 , 他们还是每次都要点午餐肉 。 胡建华有时吐槽:“你们当年没吃够吗?”朋友们就哈哈大笑:“吃不够 。 ”
在商斌仪印象深刻的记忆里 , 除了午餐肉的味道本身 , 还有家里小孩抢夺罐头上的钥匙开罐头盖的情景 , “有时弄得不巧把外皮卷断了 , 只能让爸妈用老虎钳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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