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栗|板栗熟了

最近回河南信阳老家,车停在大伯家门外山边道路上 。下车后,惊喜地看到路上有一粒红得发亮的板栗,拾起来发现它完好无损 。放心地咬开,再剥掉包裹的一层皮后,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哇!小时候的味道回来了 。
后来我又发现几粒新鲜的板栗,抬头往上看,原来,山上板栗树上的板栗包熟透张开了,里面的板栗米纷纷掉落下来 。
板栗熟了,堂哥为什么不收?要知道,小时候每年秋季开学时,学校就会放假一周,让农家的孩子帮家里收稻子、收板栗,拎上筐跟着别人一起上山拾板栗是我儿时最大的快乐 。
【板栗|板栗熟了】板栗树很高,树下往往是一人高的灌木丛和荆棘,山上蜜蜂、毒虫如洋辣子、百足虫、蜈蚣甚至蛇都有 。收板栗,“装备”要齐全 。天气再热,也得穿长袖长裤,防蛇虫叮咬;帽子最好有一顶,主要是防止板栗包落到头上,头上扎刺可不是玩的;捡板栗的工具要用竹子弯成的夹子;还必须带把剪刀,用它剥板栗包,才能取出板栗 。
那时,男队员们爬到树上,拿着一丈多长的竹竿打板栗,女队员们在树下,我们只有等生产队收完了才能去捡 。生产队一放行,我们就一窝蜂地围过去,在地上的草丛、灌木中寻找“漏网之栗”,每发现一个板栗,我们都会两眼放光、如获至宝地捡起来放进筐里 。
后来,山林由个人承包 。每年,我还会去捡板栗,但明显感觉越来越难了 。板栗树下的灌木丛被砍得干干净净,漏网的板栗越来越少 。那时的板栗于我而言是美味,对农民家庭来说却是一年中很重要的经济来源 。
可如今,似乎不同了 。堂哥见我问起板栗,说可以自己上山捡,我一听便来了兴致,想重温一遍儿时收获板栗的快乐 。
我带上齐全的“装备”来到山上,拿着竹夹子划开地上的落叶、拨开茶叶树根处的灌木,红得发亮的板栗一个个躺在地上,宛如宝藏 。我捡得不亦乐乎,一个小时过去了,我的筐子还没装满,但最初的快乐早已消散 。又晒又累,各种飞蚊、飞蝇在身边脸上嗡嗡地飞来转去,地上不时爬过一只蜈蚣,再来个卷曲的百足虫,树叶上再隐藏个洋辣子,专心致志捡板栗时看到这些,心理阴影面积就不用求了 。“下山!”我慢慢直起僵硬的腰身,挤出两个字 。
回到家,和堂弟聊起收板栗,他说:“谁还收它,板栗一个都不结我才高兴呢!板栗一斤才卖两三块钱,人都出去打工了,找谁帮忙?即使能请到人,还要付工钱,本钱都保不住 。”
堂弟的话让我唏嘘,改革开放以后信阳有了很大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外出务工,其他人也慢慢搬出了那个小村庄,盖在镇上的房子越来越气派,人们的收入越来越多、生活越来越好,这些我看在眼里,唯独有着儿时美好回忆的板栗变得无人问津,却是我没想到的 。
收板栗是项人力密集型工作,必须靠男劳力,无法机械化、规模化,导致板栗从老家农民重要的经济来源沦为包袱与累赘,最终,它会不会淡出我们的生活?到底是社会在前进,还是农业发展思路要更新,抑或是科技需要进步?无人机、机器人能否用于收获板栗?剥板栗的机器又在哪里?我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
乡村振兴要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坚持因地制宜、循序渐进,但随着乡村振兴步伐加快,如何既不被现代文明抛下,又能因地制宜地发展当地特色农业,是我们需要认真思考的时代课题 。
我一时找不到答案,唯一的愿望就是:板栗,请不要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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